第66章 惊觉(第2/3页)
天空蓝的墙壁,墙上白色飞鸟落下的羽毛图案,那个让沈听澜每次看到都觉得内心变得平静的墙面,都和从前一样。
唯一有一些让人在意的就是,这间房间和他的房间一样,都像是有一种很多年没有人住过的冷清感,尽管智能管家都将这里收拾的十分干净,就连灰尘都不曾落下。
亚瑟之前说,他不常回来。
是有多不常?
他默默将视线从墙面上移开,直到落在桌面上时,沈听澜瞳孔倏地一紧。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他立即起身,快步地走到了桌子旁,将那瓶藏在最角落,只露出瓶身一角的药瓶拿了出来。
沈听澜握着白色药瓶的手有些微微发抖,身体控制不住的紧绷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控制住了自己颤抖的手,伸手拧开了药瓶。
他低着头,默默地数着瓶内的药片数量。
一、二、三……
直到数到了十,他才像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一般,浑身上下紧绷起来的肌肉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一层薄薄的冷汗已经打湿了他背脊处的衣衫。
十片药片都在。
还好,这瓶药没有被动过。
沈听澜沉默地用两只手指夹着瓶身,微微转动,查找着药瓶的日期。
看清楚瓶身上的日期时,沈听澜不由皱紧了眉头。
这竟然是一瓶生产于七年前的药。
日期和沈听澜离开的时间没差几天。
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日期在七年前的药瓶……亚瑟根本不是像他所说的很少回来,这七年以来,他应该从来没有回到过这里。
沈听澜甚至在某一瞬间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再次出现在亚瑟面前,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
这栋别墅,会带着有关沈听澜的一切被他埋葬在心底,再也不去触碰。
这段时间以来,沈听澜一直都觉得,看他们小队的几个人里,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亚瑟和七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可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吗?
还是……只是不愿在自己的面前展露出他现在的变化?
但为什么?
沈听澜觉得心里发堵,他默默地走到床边,坐回了椅子上。
他无声地垂下眼睫,眸光微闪,隐藏在黑色的眼瞳之下,连带着所有纷乱的情绪一起,被他默不作声的隐藏了起来。
……
亚瑟又做了那个梦。
那个缠了他整整七年,却又支撑了他整整七年的梦。
在那个梦中,他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另一个自己,一脸平静地伸手去拿那个熟悉的白色药瓶。
他拧开了药瓶,几片药片落在了手心之中。
那小小的一枚药片,就足以带走他这条贱命了。
但他就像觉得不够一般,一股脑地倒出了很多片。
是时候了。
亚瑟想。
然而,还没有等他将药片咽下,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亚瑟。”
梦境之中的他和作为旁观者的他听到这道声音时,都是动作一顿,然而不同的是,梦境里的那个他只是停顿了一秒之后,默不作声的将药片放回药瓶,又将药瓶推在了桌面最后方,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门。
作为旁观者的亚瑟,却在从听到那声音的那一刻起,就如遭雷劈一般的愣在了原地,他转动了脖子,看向了门外的方向,视线炙热的似乎是想把门板盯住一个洞,因为过于僵硬转动脖子的时候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但他全然不觉,执拗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门被打开了。
露出了那个让他无数次魂牵梦萦的身影。
沈听澜站在门外,含笑的看着给他开门的那个“亚瑟”。
亚瑟的注意力全都在沈听澜的身上,完全没有在意两人的对话。
他看到沈听澜走进了房间,也看到了因为开着窗而不知何时刮进来的风吹倒了桌面上的东西,露出了里侧的药瓶。
他看到了沈听澜皱起的眉头,只一瞬间他就想要去冲上前将它抚平,然而,梦境之中的他,只是旁观者,只是一道虚影罢了,他怔愣着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沈听澜的身体。
而沈听澜在看清了瓶身之后,沉默了很久。
那是沈听澜知道了他藏在内心深处最黑暗的一面,知道了他无数次想要杀死掉自己的那一天。
一向在他眼中脾气很好,十分温和的沈听澜,第一次露出来生气的神色。
他拿着药瓶,厉声质问着亚瑟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