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贲挖河沟:【围困大梁】
七月初,大雨倾盆,奔腾不息的黄河水位都飙升了许多。
寿春内,楚考烈王的丧事堪堪处理完,新君楚王启就将写有讣闻的王信快马加鞭地送往了秦都咸阳、燕都蓟都、齐都临淄与魏都大梁。
二十一岁的秦王政头戴通天冠、身穿一袭黑袍跪坐在章台宫内,瞧见黑衣宦者匆匆捧来的王信上竟然写着是“楚完薨逝、楚启即位”的消息后,不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别说派使者前去楚国王陵吊唁了,直接随手就将熊启写的王信当成一张轻飘飘的废纸丢掉了。
秦王政能毫不在意寿春中楚王更替的事情,而在燕都、齐都内的燕王喜和齐王建却不能不在意。
毕竟熊完已经是当今比秦王不足,比他国之王有余的有为国君了,在韩王国、赵王国相继灭亡后,楚国以及楚王完就成为了余下四国心照不宣的顶梁柱。
眼下三晋面临全部沦陷的危机,余下的山东四国风雨飘摇,整日在三胞胎夫人的床上下不来,早已经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燕王喜目瞪口呆地阅读完楚国的王信后,不禁捧着记有楚王完薨逝字眼的信,泪流满面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比自己亲爹燕王冥去世时都悲痛。
看着跪坐在上首的父王仓惶大哭、捶胸顿足的惶恐模样,垂首跪坐在下面的太子丹也心中五味杂陈的厉害。
年少时在邯郸国师府内的欢快日子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可现如今,他已经完全与嬴政、与国师府站在了对立面上,细细回想一番,似乎从当年他所居住的地方就能看出端倪,明明都是国师收的他国弟子,唯独他是住在国师府对面的宅子里,而其余师兄弟们都是住在国师府内的中院屋子里,这当年一不起眼的微笑区别竟然像是早早为今日截然不相同的境遇埋下的种子。
燕丹恍恍惚惚地从父王寝宫中出来时,耳畔处还能听到父王的绝望的大哭声。
待他离开王宫坐上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太子府中,正半躺在前院高大古槐树杈子上饮酒的剑客荆轲,远远地看到太子殿下这神思不属的反常模样后,禁不住用手扒着树枝“扑通”一声就从高处跳到了地上,几步上前对着储君纳闷地出声询问道:
“殿下何故做出这副模样?莫非宫中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太子丹愣愣的看着自己这个从天而降,带落一地树叶的门客,听清对方对他询问的话语后,不由摇头苦笑道:
“轲,宫中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孤今日在父王那里恰巧看到了南边楚国送来的消息。”
“唉,上个月月底,楚王完在新楚都寿春薨了,现在新任的楚君太子启已经即位了,因为事情太过重大又太过突然,所以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略微有些失神,让你见笑了。”
乍然听到楚王完薨逝的消息,荆轲也不禁惊得瞳孔微颤了颤,下意识握紧腰间的佩剑,对着储君拧眉叹息道:
“唉,真是天不遂人愿啊,殿下,如今山东四国的形势正危险呢,楚王完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薨逝了,想来楚人的士气必然要变得更低了,更没可能兴兵去支援魏国了,想来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秦国就会覆灭魏国,彻底吞并三晋了。”
听到荆轲一语点破了自己正担忧的事情,太子丹忍不住痛苦地闭了闭眼。
荆轲见状也后知后觉地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从宫中回来后就是这幅模样了,思及殿下对自己的恩待,他不由一咬牙出声询问道:
“殿下,您可是在担心楚王完薨后,秦王政吞并三晋后,还会肆无忌惮地吞并关东其余土地,甚至剑指燕国,因为燕国如今的危险境遇,故而忧心忡忡、不得展颜吗?”
太子丹闻言遂睁开眼睛,看着意气风发的剑客,表情苦涩地点了点头:“轲,孤心中就是在担心这个,嬴政的胃口很大,等三晋覆灭后,离秦国最近的就是楚国和燕国了,与楚国相比,我燕国国小兵弱,连一个拿的出手的大将都寻不出来。”
“若是等秦军来势汹汹的杀过来了,孤与燕王室又会沦落到什么下场呢?”
荆轲眉头紧皱,静静地思忖片刻,遂身子前倾凑在太子耳畔低语道:
“殿下先莫要惊慌,以轲看眼下事情还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候,您若是信任轲,还想要救燕国,阻止秦军东出步伐的话,轲倒有一个好办法兴许能帮到殿下。”
太子丹一听这话,瞬间惊得瞳孔微微扩张了下,怎么都没想到荆轲会对他说出这话,反应过来后立刻抬手握着荆轲的双手激动地眼睛发光道:
“先生可是说真的?”
荆轲心中本还有点犹豫,一看到储君如此欣喜的模样,想到殿下赐给了他如此多的东西,而他无以回报,能回报殿下的就剩这一条命了,遂目光坚定地抿唇颔了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