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灭赵之战:【围困邯郸】
岁首时节,赵国的整个北境都在飘雪。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从天而降之时,将赵人居住的城池和胡人扎根的草原全部变得白茫茫一片。
赵长城之外,身着皮毛、发须潦草的胡人们全都裹着羊皮,龟缩在毛毡包内,忍受着肚子中烧心的饥饿感,紧紧闭着眼睛睡觉,妄图想要通过冬眠的方式熬过这个漫长又艰难的寂寥冬日。
长城之内的赵人城池内,一个个火炕烧得暖意融融的。
此刻,装潢古朴的武安君府内,四十多岁的李牧正跪坐在书房的木地板上,神情认真地阅读着几封来自异地的信。
边塞的风沙大,对敌压力也大,常年累月驻守在北境抵御塞外膘肥体壮的胡人,使得李牧的鬓角早早染霜,发须之中也掺杂着不少银色。
这些年,他虽然不在都城,但身为赵人的武安君,也一直分出一缕注意力时刻关注着都城的情况。
瞧着最近两封刚刚送达北境的信件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邯郸宫变与都城暴乱两件大事的来龙去脉,纵使李牧对当今赵王的人品有心理准备,也是越看越吃惊,剧烈颤抖的瞳孔、以及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彰显着他内心山呼海啸、天崩地裂、极其不平静的骇然情绪。
这信上写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到一起,他却有些搞不明白了!
什么叫做君上妄图废后、废储,故而假借巫蛊之祸,给姬王后冠上了莫须有的诅咒罪名,并且在王后寝宫内一脚踢死了稚龄的太子嘉,两手拧断了姬王后的脖子?!
什么叫做君上受刺激后在宫中日夜发疯!认为姬王后与太子嘉的鬼魂死死缠着他,让他夜不能寐,处理不了朝政?!
又是什么叫做都城内的贵族、庶民们对君上残忍杀害发妻和嫡长子的事情恼怒异常,激起群臣纷纷上谏,城内、城外的庶民大规模暴乱,君上听信郭开之言,通过在都城内开展不分身份的杀无赦,来强制平息宫变的风波?!
老天啊,这究竟是什么啊!
这信上书写的每一个墨字,让李牧当成故事看都会觉得离谱,可这内容偏偏不是虚构的,反而正是不久前发生在赵国政治、经济、文化权利中心的真实噩耗!
李牧惊了!愣了!完全懵了!轻飘飘的信纸从他手中脱手后,直接飘到了他坐在对面的长子李璞脚边。
李璞刚加冠不久,正是嫉恶如仇的年纪,看到父亲阅读完邯郸的信件后,整个人都面容大骇,他心中好奇,遂弯腰捡起木地板上的信纸,展开,快速从头看到尾后,不禁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极为不屑的嗤笑:
“阿父,孩儿早就对您说过了,赵王室现在早已经从上到下烂透了!”
“之前赵孝成王活着的时候还好,虽然才能平庸了些,但多多少少能听进去平阳君和平原君的劝谏,终究不算是一个祸国殃民的昏君,可是如今继位七年的赵王偃却将昏君的性子发挥出来个十成十!”
“他在前朝宠信奸臣!肆意砍杀忠良!强娶娼妓活活气死平阳君,将整个朝堂搞得乌烟瘴气的,又在后宫内宠妾灭妻,偏爱娼妓和公子迁,假借巫蛊之祸,心狠手辣地一脚踢死自己的太子,又两手拧断了自己王后的脖颈!”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恶事简直令人发指,早就让整个赵王室在群臣庶民们面前威严扫地,威信尽失了!可偏偏赵王这个蠢货还不自知,眼下都城内发生的大规模暴乱不就已经说明,赵人的民心已经彻底溃散了吗?”
听到长子毫不留情的讥讽,李牧不禁抿了抿唇,神情肃然又惋惜地哀叹道:
“璞,你说的没错,君上的行事确实是太过荒唐了,如今正是母国内忧外患之际,君上,唉,他身为一国之君,属实不应该这样放荡,他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历代先王……”
瞧着自己父亲那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模样,李璞心中也涌起了一抹气愤,他嘲讽地甩袖拧眉大喊道:
“父亲,您一心为国,常年累月在这寒冷的北境抵御塞外的胡人,但是您看看,当今赵王除了打仗时会想起您外,其余什么时候记得您了?您的百次上谏,他可有听进去过一会?”
“廉颇老将军是能和秦国的武安侯一样称为我赵国战神的人,可老将军为母国征战沙场了一辈子,最后连安度晚年都不一样,八十多岁的高龄冷冷清清的客死寿春!平阳君作为赵王偃的亲叔公,一心一意为赵王室谋划,却活活被赵王偃给气死!”
“郭开为相这几年更是整日在都城办冤假错案,只要有人愿意给他送钱,郭开黑的都能帮他们洗成白的!无罪的受害者都能被他判成罪恶滔天的刑犯,多少忠良之士被他陷害锒铛入狱、家破人亡!多少贪官污吏在他的庇护下正大光明地走在太阳底下继续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