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西域楚使:【小骡子】
赵母用帕子擦掉眼泪几步走到跪在木地板的次子身旁,对着国师一家子深深弯腰拜道:
“民妇在此替先父多谢国师一家对民妇长子的救命之恩,恩情之重此生怕是无以为报了,今后国师若有驱使,马服、不,赵氏一族必当倾尽全力,还请国师莫要嫌弃才是。”
跪在地板上的赵牧边听边认同地颔首,几乎是母亲的话音刚落下,他的脑袋也又“砰”的一下重重地对着国师的方向磕了下去,政在一旁拦都没拦住。
眼看着赵括也要走来与他弟弟并排朝自己跪下了,老赵忙转换话题看着双眼含泪的赵母开口询问道:
“赵夫人,不知你们此番入秦一共带了多少人?今后又有什么打算呢?”
安锦秀也笑着上前拉着双眼通红的赵母在旁边的坐席上坐了下来,边轻轻拍着赵母的手背,边和颜悦色地笑道:
“赵姐姐,先前我们一大家子在邯郸时,牧给老赵当了好几年的弟子,括在我们家这几个月也早同我们处成一家人了,咱们根都在邯郸,姓也一样,两家的关系属实不算太远,你也实在是不必如此客气,从前在邯郸的种种咱们就抛到一边不谈了,往后在咸阳的日子还长着呢,一家人只要在一块好好活着,日子必然能越来越好的。”
“冬日天短,趁着现在还没到宵禁,咱们也好谈谈旁的,不要把时间都用到哭着感恩上了,岂不就大大的浪费了?”
听到国师夫妻俩宽慰的话语,赵母也用帕子擦掉眼泪,打起精神对着老赵一家子笑着讲道:
“不瞒国师和夫人,我们这次入秦一共带了二百多个人,其中一半是愿意跟着我和牧来秦国做移民的族人,另一半是先夫在世时追随在他身边的老门客以及他们的家眷,这些人同我们一家子都在一起相处二、三十年了,虽然姓不同但说是同族人也差不多了,此次知晓我和牧要带着族人一起离开马服的消息后,他们不放心,倒是跟着一并来秦国了。”
“那么这些人的安置问题,赵姐姐可曾想过?”安锦秀用眼角余光瞥了老赵一眼,又对着赵母笑问道。
赵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民妇和族人们在路上时就已经商量过了,我们这一行人先在东南大城那边租赁几处宅子先歇下脚,而后慢慢寻摸着,碰到合适的房屋买下来也算慢慢在秦都扎根了。”
国师一大家子闻言也都纷纷颔了颔首,又笑着同赵母说起了赵搴一族在西南大城安置的事情。
赵母原本心中还有些坠坠,一听到国师在邯郸的本家族长都把房屋给买到东南大城了,身处异地,有老乡做伴,心神倒也慢慢安稳了下来,念着等有机会了到可以去那边拜访一下。
两家子人又聊了些时辰,早早的用罢晚膳,赵母就带着俩儿子告辞离去了。
……
隆冬天寒,白昼短,黑夜长,冬雪一场接着一场飘,悦公主等开春后将携昌平君入楚的消息也慢慢传到了国师府。
赵康平独坐在书房内翻看着史书,深深一叹,只觉得命运的惯性真是强大啊,他原以为此时空中的熊启年龄小了好几岁,能在蝴蝶翅膀的扇动下,逃离既定的命运呢,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朝着“末代楚王”的路上奔去了。
惋惜,自然是有的,可是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其他了,尊重他人做出的选择,也尊重他人的命运。
熊启一直没来国师府,他也没派人去公主府。
日子一天天翻过,转眼间就进入了腊月。
在老赵一家子的帮助下,赵母带着俩儿子也用族中的钱财在东南大城买下了整条街的房屋,位置与赵搴一族的房屋只隔了两条街。
待到她带着族人和老门客们的家眷赶在腊月中旬搬进去后,也总算是不算漂泊了,可这两百多号人却始终同赵搴一大家子不一样,马服一脉的赵氏人在邯郸时是显赫贵族,如今拖家带口地将房屋安置在咸阳的庶民之城内终究算是阶级没落了。
不提追随赵括先父的那些老门客们日日提不起精神,那些马服封地上的赵氏族人们也都有些不太得劲,赵母装作没看见眼前这些人脸上、眼中的郁闷,她看的很明白,他们作为赵地移民,在去岁长子兵败后还能一大家子于秦都团圆,已经是走了天大的好运了。长子现在是白身,一大家子安置在庶民之城内还有安稳日子可以过,哪可能能带着族人们住进权贵云集的西南小城里?
住所之事,赵母看的很开,可有些事情赵母就看不开了。
瞧着自己俊朗儒雅的长子,赵母有些难受地抹泪道:
“括,唉,你今岁也二十六、七了,先前在邯郸时你心高气傲,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一直拖着不愿意成婚,后来好不容易给你定下来一桩婚事,你上了战场又生死不知地被俘虏了,人家女方退了婚事,如今咱们一家子算是没落成庶民了,在咸阳也没甚跟脚,阿母纵使是想要在此地给你寻摸一桩好亲事也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