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破冰 ◎她想选择什么样的结局。◎
伊莫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新生会的,事后她看到照片里的自己,仍然维持着面具般的完美微笑。
让十来岁的孩子面对这一切太残忍了,伊莫金的精神一度崩溃。
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没有任何法律可以相信,世界建立在谎言之上。
她的愤怒在日积月累的虚假中越发膨胀,却找不到出路。
帝国贵族圈子里的女孩如果觉醒了异能,可以不去白塔,这是属于贵族阶级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当然,前提是你在家中“很受疼爱”。
伊莫金也曾听过一些似是而非的争斗故事,某某家弟弟和姐姐争夺家产,向白塔告密,把觉醒异能的姐姐送进了白塔;某某家女儿“不够乖顺”,于是被家长送去白塔管教……
白塔在这些故事里,事实上充当了一种“律法底线”——撞死在上面的女人都是被杀鸡儆猴的那个鸡,而其余人都是缄默的猴群。
伊莫金聪明地瞒下了自己的异能,她绝不会去赌“受不受宠”。
也许贵族圈子里像她这样的女孩不止一个,可她们也都不敢站出来说话。
薛无遗望着回忆里的伊莫金,这段记忆被浓缩成了一幅挂画。灰黑色的人潮里,只有她一个人是浓郁的蓝色。
她伸手触摸挂画,被表面厚厚的冰层冻了个激灵。
伊莫金曾有一段时间,把目标定为“找到人群里的同类”。对于一个拥有鉴谎能力的异能者来说,这项任务还不算太难。
帝国公主,看似拥有无上特权,事实上手上的筹码都是镜花水月。
如果你真的想介入“他们的游戏”,就只能去学习他们的规则。伊莫金也曾经勉强过自己向他们看齐,这其实是一条很可笑的路径,走上去,你首先需要证明自己“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你得向他们证明,“女人也可以”。而在这个过程里,任何一个平庸到极点的男人都能端坐在评判席的高位上指指点点。
这世上似乎找不到哪个领域还没有被他们染指的。假使一个领域由她们开辟,后来也会被他们取而代之。
伊莫金花了很大的努力融入人群,四处社交,果然找到了“同类”。
只是可惜,她的这一小目标终止于发现,即便是贵族里隐藏的异能者,可能也并不反对帝国的制度。
14岁那年,伊莫金亲眼看到一个被她标记的贵族少年决定嫁人,从此失望地把任务尘封了。她们并不是真正的同类。
……如果薛无遗和薛策在那时遇到伊莫金,她们会告诉她,思想比身份更重要。
可惜没有如果。薛无遗对着回忆里十四岁的少年人,也说不出什么指教的话。
伊莫金也试着加入过帝国的权益组织,她们的数量少得可怜不说,其中不少还觉得她太极端。
她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错觉,可能她才是那个怪物。“世界错了”和“我错了”相比,怎么看都是后者更加“客观”。
伊莫金几乎放弃自己了。这段时间,她的回忆凝结成灰色的雕像,在长河里静止不动。
她开始试着去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公主。
虽说没权力,但多少还有点作秀的用处。伊莫金觉得自己像一枚金光闪闪的印章,被父亲拿起来,按到他想要粉饰的位置。
就在这期间,她更进一步地接触了白修女群体——上流社会鼓励“淑女”们去白塔里参观,学习她们“优雅美丽”、“侍奉神明”的“精神”。
伊莫金在学校度日如年,不愿听课,无所事事,于是整天往白伊甸跑。
白塔将会包揽少年们直到大学的学习,也可以算作另一种意义上的“新娘”学校。
同样的,理论上来说,她们在离开白塔后可以自由婚配,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然而,那时候她们的选择,真的还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伊莫金即便只有十几岁,也明白权力可以塑造选择。
只不过,她最初以为,白修女们最坏的结局就是流入贵族家庭成婚。
直到那一年,白伊甸迎来了新一批的白修女,国王派帝国公主出席白塔内部的典礼,为她们做庆祝。
这是很好的政治噱头,未来公主出嫁时,可以作为履历上漂亮的一笔,以证明公主和白修女们一样纯洁美好。
毫不意外地,伊莫金看到了满目谎言。白修女是上层男人的育儿容器,她早有认知。
可是当她翻阅异能登记名册时,那一条条异能名也被标记为谎言,这就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