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朦胧不清的迷离梦境远去,斑斓的光点再次清晰起来时,正是车水马龙的闹市街道。

尽管没有晚上的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但白日的闹市亦是同样繁华,嘈杂的背景音伴随着少年轻快的脚步前进,推开酒吧的门拾阶而上,便能看见楼上窗边那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

“怎么回事?”抬眼看到他脸上的伤痕,贺楠立即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一些小意外。”车仔轻抚了一下痕迹已经淡去的嘴角,回以了他一个微笑。

“难为你了,本来想着昨天是你十八岁生日,预计和……给你好好庆祝一下的,没想到却是让你在外面奔走了一整夜……”贺楠语气里的转折很是生硬,但在场的两人却都对他省略掉的名字心照不宣。

“没关系,我想要礼物的话,我自己会‘拿’。”车仔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只可惜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贺楠,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嘴角边那一抹诡异的微笑。

癫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从因为自己争话事人位置,结果却差点害死文天九这个好兄弟后,他现在对那个位置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而头脑热度的褪去,整个人也变得“柔和”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怼天怼地满腹怨愤。

亦是因为看出癫鸡是真的从教训中得到了成长,贺楠这才是在昨夜的无望等待之中,把车仔的真实身份说给了癫鸡听。

当然,车仔亲生母亲的事还是省略了过去,但听到车仔原来是尚生的私生子之后,一直不满贺楠为何对车仔这孩子青眼有加的癫鸡,这才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一切事情的真相。

接下来将要召开团门区话事人竞选的辩论大会,而不论结局如何,贺楠肯定都要和疑似抓了思思的红番来一场了断。

所以,贺楠才会把隐瞒了那么久的事,私下对他说清楚——洪安社龙头的位置至今还未有定论,那么车仔这孩子就始终得有人看顾着。

“走吧,我们不能让人等太久。”眼见人齐,贺楠便是主动站了起来招呼道。

似是指将要前往辩论大会的人,也似是在说至今仍没有消息的人。

辩论大会被安排在了荔欣园的舞台之中,作为港城最出名的老牌戏院,其鱼龙混杂的气息一如这个时代的社团,“全院满座”的立牌一出,即使没有什么名角老倌,今日这一场由社团人士共演的大戏,亦注定同样精彩。

车仔默默跟着两人后头,一路走入前排的座位坐下,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癫鸡一派吊儿郎当的模样走上台,准备与红番开展辩论,而这一场辩论的主题,则是“如何做好团门区话事人”。

作为前任团门区话事人的副手,红番自然是激情地说了一通他这些年辅助前任话事人管理团门区的事,并且对他们管理之下的“清一色”状态很是自豪。

所谓“清一色”,乃是团门区全由洪安社的人所管辖,完全独霸这个区的地盘和事务,其它社团无法染指。

尽管团门区并不是洪安社最赚钱、发展最好的一个区,但比起其它十一个区那样另有其它社团势力割据渗透,团门区这种“清一色”状态就实在难得,于是难免会让人另眼相待。

尚天禀也回了港城,作为暂代龙头主管这次团门区话事人之争,那看起来笑容满面一脸和气的模样,倒是不知底下究竟掩藏了多少对权利的渴望。

他打算趁着回归的“机遇”,把洪安社从明面上转型成大企业、大公司,因此比起口口声声说着那些老规矩的红番,癫鸡那种明显是下过狠心钻研过转型管理的,俨然更符合他的计划方向。

但奇怪的是,众所周知的粗人红番今晚状态大好,前面用老规矩讨得了元老们的欢心,后面又对癫鸡的种种质疑反驳得振振有词,看样子也是狠下了一番苦功……

直到被贺楠的人揭穿他其实带着耳机搞“场外援助”之前,不少见惯他日常粗人模样的人都如是想道。

闹闹哄哄又是一通混乱,但红番勾结外人对付自己人的事已经盖棺定论,连带着和他同流合污的北拓区话事人一起被尚天禀出面处理。

将红番等人押下去,接着又以龙头的身份正式宣布北拓区和团门区话事人分别由狂飞、癫鸡担任后,尚天禀便开始了他自己的“继任”仪式。

一番敬告各位叔父、大佬、细佬的漂亮话说完,尚天禀便是向车仔这边招起了手:“小宝,过来二叔这里。”

一片哗然之中,尚天禀继续解释了车仔其实就是他大哥失散多年的儿子尚小宝的事,继而又主动言明他这个二叔膝下空虚,车仔这个侄子以后会被他当做亲儿子看待、到时再接他的班继任洪安社龙头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