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七十岁并不算老

新任太医令的文书送到了潼关城,张良坐在潼关城边喝着豆浆,听着周遭学子们的议论,在他们看来公子礼成为太医令是理所当然的。

再者说公子礼掌管着关中最大的驿馆,有上百位医者。

张良吃罢一碗豆浆,便继续他闲逛的一天,平日里没什么事做的时候,他都在这里闲逛。

来到关中之后,张良成了一个记名的夫子,有着夫子之名,平时却什么都不用做。

想要去教课就提前与太学府说,太学府会张贴布告,告知学子届时有哪位大夫子教课,让学子们提前准备。

而张良也可以不教课,潼关城也会一直养着他,供着吃住与衣食。

用公子礼的话来说,韩夫子教出来的学子能够建设国家,就该有这样的待遇。

而在潼关城还有这样的人,就像是夫子徐福,夫子伏生。

就连太学府的府丞夫子隹与王夫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张良听说了北方的事,一个叫刘盈的人去了北方建设那条河,皇帝将其称为大运河。

关于这条河的修建,在朝野中至今争论不休。

有人认为没必要修,有人认为需要修。

就像是陈平指着那些主张维稳的黄老学派说的话,你们这些学黄老的,当年建设万里长城你们反对,万里长城修好了,享受了长城的裨益不说感谢,现在大运河要修建,你们还来反对。

关中是有学派之分的,一些学派都是从列国时期传下来的,但如今的学子主要所学的依旧是皇帝的书。

因皇帝的书是他们必须要学的,这与他们科考相关。

在这之外,譬如当年的墨,儒,法,道等诸多学说依旧流传到了现在。

换言之,当年的皇帝收天下之书,为秦所用。

那么秦如今的书籍依旧延续着诸子百家的典籍,这是如今支教之学的根基,难免也会被分为一个个派系。

只不过列国不在了,各个学派所争的也是为了决定如何建设皇帝的天下。

张良觉得皇帝是不喜这种学派之分的,一个将集权做到如此极致的皇帝,必然是希望思想也能一统。

也许皇帝不想扼杀诸子百家留下来的典籍,但必须坚持一统,以及一切理论都必须建设在天下一统的基础上。

换言之,即便是嬴秦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了,以后的天下也必须一统。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说不上太冷,也不会觉得太过燥热。

张良来到了渭河对岸的医馆,在这里有百余位医者,这些医者有的就是当年太医府的医官,还有的是公子礼挑选过出来的医者。

这一百位医者常常会聚在一起讨论,所讨论的便是骊山上那位始皇帝与老丞相的病情。

公子礼常说这一百位医者虽说是各自行医,但有时候也要聚在一起集思广益,因每个大夫都有自己擅长的本领,他们甚至能够只为始皇帝一个人的病情商谈数天。

始皇帝五十五岁时就让新帝即位了,如今已过去十六年。

他老人家也有七十一了。

其实不少人家的老人,七十岁了依旧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

七十岁的老秦军还能守着函谷关,在始皇帝他自己看来,他或许真的还不老。

张良在这里见到了公子礼。

看起来公子礼正从一天的忙碌中走出来,他看到张良唤道:“韩夫子。”

张良躬身行礼。

在外人面前,公子礼依旧称张良是韩夫子。

直到两人走到外面,张良问及了骊山上那位皇帝的病情。

公子礼道:“其实爷爷的身体很好,比我们预想的都要好,爷爷最关心的还是父皇,因父皇这些年劳心国事,白发恍若是在一夜之间多了许多,田爷爷的过世给父皇的打击很大。”

张良如今也有了不少白发,他道:“人总是在忽然之间老去的。”

公子礼接着道:“田爷爷走得很安静,谵妄让田爷爷记忆混乱,我见过谵妄更重的老人家,他们的晚年过得并不好,至少田爷爷走时很干净,因父皇知道他老人家是很喜洁净的。”

张良自然是不能从公子礼口中得知那位皇帝的身体状况,倒是听公子礼说起了家事。

这本就是咸阳宫的传闻,朝野很多人都知道,这算是人们口中的一桩美谈。

张良常在关中见到有人拉着一车煤叫喊着,有人会用粮食来换煤,还有人会用煤石或是布匹换煤。

这些卖煤的人来一趟关中,总能将一车的煤卖空,满载而归。

关中地界内是没有盗匪与贼寇的,因此没人会去劫掠这些卖煤的。

秦律是严酷的,若想要行窃,周遭的民壮与乡勇会比官府的官吏更先抓到你。

这些煤叫作蜂窝煤,张良也不知关中是从何时有了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