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再出函谷关(第2/3页)
闻言,周青臣积郁在心中的念想都被说了出来,二十多年了,终于有人理解他了,而且这个人还是皇帝。
他擦了擦眼泪,向着皇帝行礼,一切都在不言中。
之后来到郡守府的人是徐福。
扶苏看着对方道:“怎么回来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瘦。”
徐福道:“人瘦久了,就回不去了。”
扶苏道:“近年来有学子说过要出海吗?”
徐福摇头道:“每一个想要出海的学子,臣都劝说他们,人一旦离开陆地,准备进入海洋半年数月不归,他们根本不知道出海之后会遭遇什么,要面对什么。”
“孩子们很纯真,而且很冲动,臣极力劝阻了,在海运还未有靠得住倚仗之前,臣会让师门下的每个学子留在陆地,不可出海。”
徐福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出海往来成功了,甚至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成功者。‘’
但这种成功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徐福深知海外的危险,他才会去劝阻学子们。
扶苏能想象当他们在极度缺水与缺粮食时,要维持住人性有多难。
海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人一旦踏足海外,要面对的绝不只是每天吃多少粮食,喝多少水的事。
气候与海流可能会葬送他们,哪怕是一场大风雨也会让他们丧命,更不要说疾病与爆晒,哪怕是面对一望无际的海洋,他们还要承受心理方面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海航的技术。
徐福能回来是因他真的知道一些海流的知识,他能够识别海流的到来与离去,因此他能够专注海流的窗口期,平安往返。
但即便如此,徐福也几乎死在了海上。
换作别人呢,恐怕真的是十死无生。
余下的几个夫子见过之后,公子礼带来了一个特殊的人,这个人是当年的楚国贵族,范增。
“范增拜见皇帝。”
扶苏上前扶住他道:“朕自小就听说您的事迹。”
范增道:“老朽何来名声,让皇帝听闻。”
这自然是从小听闻范增之名,两辈子都是如此,不论是他蛰伏楚地时,还是上辈子他辅佐项羽时。
范增道:“是公子礼带臣来此地,臣不知是皇帝亲来,臣应该换一身衣裳的。”
扶苏注意到他后颈上一点创口,道:“这是……”
范增解释道:“这是臣的旧病了。”
扶苏蹙眉看着创口的模样,想起了以前在高泉宫看各国卷宗的时光,范增的这个病叫做背疽,治疗说麻烦也麻烦。
按照扶苏的理解,最重要是抗感染。
见皇帝正在看着自己的创口,范增转身道:“臣不该将伤口给皇帝看的……”
扶苏道:“无妨,我自小是看着列国医书长大的。”
范增有些错愕。
扶苏道:“老先生或许不知,我自小在华阳太后膝下长大,她是我的祖奶奶,为了给祖奶奶治病,我自小几乎每天都在看医书,可即便我的医术再好,也不能阻止祖奶奶慢慢死去。”
范增似有感同身受,缓缓低下头,又觉得有些恍惚,皇帝竟然与他说这种事。
扶苏道:“朕看你的伤口刚处理过?”
范增回道:“公子礼常给臣换药,如今好几处已不再破溃,已有愈合。”
看来儿子做的不错,扶苏看向一旁的礼道:“平日里一定要保持伤口洁净。”
公子礼颔首。
范增行礼道:“这么多年了,臣的旧病以前都在衣衫内,不忍被他人看见,去年冬……臣疼痛难忍,臣的弟子桓楚求医问药。”
“公子礼得知此事,亲自前来为臣治疗,才有好转,臣无以为报甘愿在此地给皇帝的学子教书。”
“老师说错了,学子们是千千万万父母养大的孩子,他们将来要为天下人教书。”
范增行礼。
在潼关留了两天,这是给李由准备前方粮草留足时间。
扶苏询问了儿子有关范增的病情。
“父皇,范增的病好在治疗的及时,若破溃的皮肤面积再大一些,恐怕药石无用。”
扶苏道:“给夏无且看过了?”
“儿臣只是书信给太医令看过,太医令上刮去烂肉即可,但儿臣试过几次,不仅仅要刮去破溃之处,还要用高度酒清洗,保持洁净之余,随问随治。”
扶苏抬眼看着天色,酒精是很早以前写在自己药经上的,也就是礼交给夏无且的那一卷药经。
那卷书是小时候所写,以及当初交给南下的都水长那一卷一样。
礼是一个善学的孩子,这孩子学什么都比同龄人快,应该说他自小得到的学习方式与同龄人是不同的,直到那种学习方式被他完全掌握后,他才去了叔孙通身边读书。
这种教学方式无非就是锻炼逻辑思考能力,与死记硬背不同,需要融会字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