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灵枢山

轰隆隆——

天边一道惊雷悍然劈下。

燕溯冒着雨匆匆到镇妖司。

桐虚道君说是让他传话,实则是将一样玉简送过来,李不嵬垂眸默不作声看了半晌,终于无声吐出一口气。

燕溯完成师命,转身便要走。

李不嵬道:“临源。”

燕溯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掌司有话要我带给师尊?”

李不嵬笑了,抬手将燕溯的掌令印抛给他,没等燕溯说出推辞的话,直接道:“你以掌令印速回北陵,取无疆去灵枢山。”

燕溯一怔。

无疆伫立在北陵镇妖司数百年,庇护苍生,连蔺酌玉当年命悬一线李不嵬都誓死没让其他人动,为何现在……

恰在这时,天边又是一道震天雷响起。

燕溯身躯倏地一抖,察觉到不对,脸上血色霎时褪去。

他死死按住胸口,神识飞快往方圆百里铺散,却未能寻到那道剑意金符的气息。

蔺酌玉……不见了。

燕溯当即哪里取管什么无疆无双,脸色难看快步往外走。

李不嵬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临源,若无疆不至,酌玉便时刻身处险境。”

电光石火间,燕溯似乎想通了什么,霍然回身,死死盯着他:“你们又在拿酌玉谋划什么?!”

李不嵬常年带着笑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话,你不妨去问问酌玉。”

燕溯脸色微变。

今日蔺酌玉临走时的欲言又止,师尊召见明明不必他前来传达,他却孤身站在树下似乎等候许久,就好像只是为了看他一眼。

还有更早的时候,他踉跄着被桐虚道君从房中扔出来,跪在地上哀求。

他求什么能让师尊如此震怒?

必不可能是求师尊让他答应青山歧的第三件事……

电闪雷鸣,煞白雷光铺洒天地。

雷声和金铃声细细密密响彻耳畔,桐虚道君倏地一睁眼,返虚境修为顷刻遍布方圆数千里。

神识如同金色游龙在虚空中窜行,在深山中骤然钻下地底数百丈。

叮当,叮当。

终于捕捉到那声心跳。

蔺酌玉猛地睁开眼,如同窒息太久般开始拼命大口大口呼吸着,眼前阵阵发黑,半晌才终于将那股撕裂神魂的痛苦压下去。

耳畔响彻心跳声,蔺酌玉撑着额头缓了好一会才清醒。

环顾四周,烛火通明,香炉中熏香冉冉升起,弥漫着那股熟悉的紫藤花香,周遭妖气馥郁,并非凡间。

蔺酌玉不动声色打量着,掌心在胸口一抚。

那颗金铃还在。

此处应当便是青山族所在之地。

蔺酌玉无声吐出一口气。

床榻、窗幔、锦被,周遭一切都极其华贵,像是刚布置的崭新如初,蔺酌玉正要下榻,却听到一串金属相撞的动静。

脚腕处一阵冰凉,蔺酌玉垂首一看,脚踝处正扣着纯金锁链,上方雕刻细细密密的符纹,似乎是个束缚法器。

蔺酌玉乌发倾泻,弯下腰来勾起那根金链。

吱呀。

就在这时,有人将房门打开,烛火重重,青山歧换了身宽大华美的紫色衣袍,端着承盘缓步而来。

蔺酌玉环顾四周:“这里是你的住处?”

青山歧像是轻巧的猫,走路没有半点声音,缓慢走至床榻边:“嗯。”

蔺酌玉衣袍如春日青叶桃花,青丝披散,耳垂只有一只桃花耳饰,整个人温润如玉,单手环着膝盖,歪着脑袋懒洋洋看他。

青山歧眸瞳微暗,将承盘里的一碗药递给他。

蔺酌玉淡淡道:“这是什么?”

“药。”青山歧言简意赅,“你第一次经历如此长距离的法器传送,神魂容易不稳,喝了药会好些。”

蔺酌玉抬手接过,竟然问也不问,直接一饮而尽。

青山歧古怪地笑了:“你不担心我害你?”

蔺酌玉将碗放在承盘上,纤细手指勾着金链,姿态很散漫:“我已是你的阶下囚了,你若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在药上做手脚。”

青山歧倾身而来,对着他的面容目不转睛,指腹用力在蔺酌玉的脖颈处狠狠一抚,想要将那碍眼的痕迹擦拭掉。

蔺酌玉轻轻“嘶”了声,见青山歧满脸厌恶,没忍住拍开他的手:“你要将我一层皮剥掉吗?”

自蔺酌玉清醒,情绪就淡淡的,可他骤然被自己强行掳来,就算是圣人也难免会心生怨气,不可能会这样情绪如常。

此时骤然被打了下手背,青山歧却像是心安了,低低笑了起来:“我剥你的皮做什么,我想要的是燕临源的命。”

蔺酌玉眸瞳倏地沉了下来。

青山歧近乎自虐地对上青年的眸瞳,露出个阴恻恻的笑:“你是我的,哪怕是强取豪夺……”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