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青山歧
北陵镇妖司。
护器无疆千百年如一日散发幽蓝符纹,燕溯腰负无忧剑,由奉使拎着灯引入镇妖司牢狱中。
能关押在北陵的妖族皆是大妖,密密麻麻的符纹时刻折磨着笼中妖族,发出哀戚又愤怒的哀嚎。
灯盏的符纹流转,两侧牢笼的大妖砰的冲上来抓住栏杆,猩红的竖瞳直勾勾盯着白袍男人。
“燕临源,哈哈哈,做妖的滋味如何?!”
“知晓你父亲发疯时是何滋味了吗?”
“高高在上的燕掌令,马上也要沦为和我们一样的阶下囚了哈哈哈!”
四周阴恻恻的邪笑灌入耳畔,奉使提灯一晃,符纹化为长鞭狠狠甩在发出声音的大妖身上,厉喝道:“放肆!”
被讥讽的燕溯神态没有半分变化,漠然道:“走。”
“是。”
青山沉身负青山血脉,被镇妖司关押在牢笼最底层。
燕溯顺着满是青苔的石阶走下,就见巨大的妖躯边,凌问松正在闭眸用灵力探查识海,四周散发着碧绿色的萤火光芒。
察觉到有人过来,凌问松将灵力收回,侧眸看来,明显有些不耐:“你来做什么?”
燕溯道:“掌司让我来问,可有结果?”
凌问松听到掌司之令,脸色好看许多,干咳了声:“青山血脉特殊,且体内被下了禁制……”
燕溯点头:“就是没什么结果。”
凌问松耐心地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它识海中关于‘青山’二字探查不出来,但这样起码更能确定他便是青山亲族,且身份不低。”
燕溯说:“你说这些人尽皆知的废话做什么?”
凌问松:“……”
要不是打不过他,他早就将这人的嘴撕烂了!
凌问松磨了磨牙,冷冷道:“这只大妖分明是无忧所捕获,为何是你送来北陵?”
燕溯打量着他:“搜查不出结果就直说,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掌司并不会怪罪你。”
凌问松:“……”
凌问松怒道:“有本事你来!”
燕溯将绣着桃花的雪白外袍脱下放置一边,露出里面勾勒魁梧身形的漆黑劲装,冷淡道:“出去。”
凌问松嫌弃地看着他,知晓这人的暴戾手段,臭着脸出去了。
还未走出两层,就听得最下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凌问松下意识抖了下,口中骂了句疯子,匆匆抬步离去。
妖族将人族当成食物,燕溯见惯了惨死的人类,心硬如铁,从不将畜生当成同族,哪怕和人类一样有着一样的外表,也丝毫不耽搁他心狠手辣。
最下方的惨叫几乎将牢笼震塌,上方叫嚣的妖族瞬间怂了,全都噤若寒蝉,唯恐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直到半日后,燕溯踩在没过脚背的血泊中,结实有力的小臂紧绷,冷冷拽住被迫化为人形的青山沉满室血污的头发。
青山沉从小养尊处优,从未受过什么苦,却在一个区区人族手中死去活来无数次,朦胧视线注视着燕溯那张阴森如厉鬼的脸,神魂不自觉一阵阵颤抖。
那是来自骨子里的畏惧。
燕溯居高临下望着他,眸瞳毫无神情,像是注视一个死物:“屠戮潮平泽之妖,在何处?”
这是他问的第一句话。
青山沉奄奄一息,努力遏制住身体的发抖:“你……咳,连我的神识都探查不出,更何况亲口问我。”
燕溯薅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虎毒不食子,它连亲生子也会下禁制?”
青山沉一惊:“你怎么会……”
燕溯神色漠然。
自然是诈它的,没料到竟如此愚蠢。
怪不得他会只身入三界腹地,更在浮玉山脚下对镇妖司掌令出手,要么真是个自大的蠢货,要么是被人算计。
燕溯抬手一招,无忧剑凌空而来,直直悬在青山沉的眸瞳上三寸,逼得他眼瞳骤然缩成竖针。
燕溯语调没有半分波动:“我只问一遍,青山族是不是在灵枢山?三、二……”
伴随着他的每一声倒数,剑便往下落一寸,明明两息不到,便已到了瞳孔正上方。
青山沉脸色倏地白了。
就在最后一声即将落下时,他咬牙道:“就算你杀了我!我……我也不能说!”
燕溯垂眸望着这蠢似王八的妖,又问:“你和路歧有什么关系?”
青山沉惊魂未定,他怨恨人族,自然不肯将同族之人的秘密抖搂出来,咬着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燕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我父亲下咒之妖,可在青山族?”
不过是只无关紧要的小妖,又无青山族的血脉,青山沉自然不会为她保守秘密:“在!她在我父亲身边!”
燕溯只问了四个问题,随手将奄奄一息的青山沉扔在地上,将白袍披在肩上,抬步头也不回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