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玲珑之心

无忧剑凌空而至。

狐妖满心怨恨瞬间被浇熄,“燕临源”这三个字浮现脑海的刹那恐惧便已如附骨之疽爬上神魂,叫嚣着要逃。

轰隆隆!

剑影完全无差别攻击,落雨似的撞在百里群山,溅起巨大的烟尘。

狐族惨叫连连,拼死以心头血燃起连绵火焰。

狐火呼的蔓延百里。

燕溯全然不顾那漫天灼烧的狐火,白衣翻飞从火中撕开一条缝隙风一般掠向最中央,身上由蔺酌玉炼制的清心法器发出青色光芒将他包裹。

贺兴满脸是泪,将身上最贵的灵药全都拿出来塞给蔺酌玉,血已止住,满地暗沉的血痕看着却依然狰狞。

“大师兄!酌玉流了好多血……都怪我,是我的错!”

燕溯面无表情逆着火光走来,单膝跪地将蔺酌玉接着半抱在怀中。

贺兴:“大师兄……”

“没事。”因狐火漫天,看不清燕溯的神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却令人安定,“去把飞玄驹寻回来,我们回家。”

“是!”贺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从未这么听话过,赶忙擦干眼泪去寻被火吓走的飞玄驹。

只是刚走到密林,他神使鬼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桃树被火焰灼烧着,花瓣漫天飞舞,那好似巍峨巨山一般坚不可摧的男人在无人之处一点一点地低下头,好似被一片桃花压垮了。

燕溯将蔺酌玉紧紧拥在怀中,离这么远都能瞧见他的手在剧烈发抖。

贺兴呆了一下,背过身快步走了。

蔺酌玉后背全是血,将那华美绣着桃花暗纹的衣袍染成猩红,身体冰凉,燕溯抱着他,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紧,喉中甚至泛起血腥味。

耳畔一时分不清是嗡鸣,还是无数声音交织的杂音。

“大师兄,千里顺遂,早日回来!”

“……半路就被大妖三口吃了,到时你想见我也见不着了!”

“回浮云山。”

“我就待一晚……”

是他的错。

燕溯心想。

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执着让蔺酌玉连夜回宗,就不会将他置身险境。

蔺酌玉年幼时遭遇家人被狐妖屠戮这般惨烈之事,想要探查真相报仇雪恨无可厚非,就算要送他走,也该好好地劝说。

蔺酌玉那样乖,定能将他的话听心里去。

可他没有。

他冷酷固执,以最恶劣最冷淡的态度斥责蔺酌玉,逼迫他放弃唾手可得的真相回浮云山,继续做那笼中之雀。

是他亲手将蔺酌玉抱上了飞玄驹,送到大妖手中。

愧疚自责像座大山重重压在燕溯心口,杂声好似越来越响,几乎要将燕溯吞没。

终于,咚。

一声微弱的心跳声响彻耳畔,驱散心魔似的低语。

蔺酌玉昏睡间嗅到熟悉的令他安定的气息,下意识往他怀中蹭了蹭。

燕溯呼吸陡然顿住,冰凉的手缓缓抚向蔺酌玉的脸。

“酌玉。”

蔺酌玉的声音微不可闻,喃喃道:“师兄……”

霎时间,燕溯重重吐出一口气,大掌轻微发抖着抚摸他的侧脸:“嗯,我在这里,别怕。”

蔺酌玉不知有没有清醒,又或是在梦呓:“师兄,我手流血了,好疼……我们和好,好不好?”

燕溯一僵,良久才发出微颤的声音。

“好。”

蔺酌玉脑袋歪到燕溯胸膛,彻底昏睡。

狐火熄灭,遍地尸身。

玄驹一声嘶鸣,贺兴终于气喘吁吁将车辇牵回来。

燕溯将蔺酌玉打横抱起,眼中杀意未散冷冷看向远处侥幸存活的两只狐族。

元九沧姗姗来迟,落地后瞧见遍地残尸,悄无声息倒吸一口凉气。

燕溯到:“将它们带回镇妖司,严加看管。”

元九沧:“是。”

燕溯从来强势,对妖族深恶痛绝,妖族活口少之又少,往常他会亲自将妖族押解回镇妖司,这次倒是特殊。

不过瞧见他怀中满身是血的蔺酌玉,元九沧了然。

飞玄驹拔地而起,朝着浮云山的方向而去。

***

镇妖司每年诛妖镇邪无数,却很难遇到善隐藏的狐族,此番诛杀数十只紫狐、活捉两只,震惊镇妖司。

两只紫狐被严密关押在镇妖司牢笼的最底层。

镇妖司三位掌令到了其二,凌问松和薄行束一同前来探寻狐族大妖踪迹,却因紫狐识海的禁制铩羽而归。

天光大亮,紫狐被束缚四肢,困在狭窄的牢笼中奄奄一息。

囚笼的每一块金砖都雕刻着束缚妖族灵力的符纹,让它们连一半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保持着野狐模样蜷缩在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脚步声出现。

紫狐恹恹地睁开眼睛。

无非又是想从它们口中得知狐族下落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