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不静(第2/3页)

虎妖只来得及惨叫一声,身形瞬间化为血雾,泼在地上。

蔺酌玉听到动静,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去,一股寒意忽地靠近,一扭头映入眼帘的却是燕溯的胸膛,衣襟处还有一小朵桃花。

蔺酌玉疑惑道:“不继续拿它钓那只大妖吗?”

“没用了。”燕溯没让他看,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人往前走。

“哦。”蔺酌玉比燕溯矮半个头,边走边仰头看他,“师兄来得不巧,没看见我用「清如」将它困住的英姿,贺兴对我顶礼膜拜,甚至要以身相许了。我连这种大妖都能制得住,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进镇妖司?”

燕溯语调没什么起伏:“你涉世未深,不适合入镇妖司。”

蔺酌玉据理力争:“可我早已及冠,师兄这个年纪早就进镇妖司两年了,你可以,为何我不行?”

燕溯并未和他争辩,只问:“师尊会允吗?”

蔺酌玉瞬间蔫了:“肯定不会,他恨不得拿个琉璃罩子把我关起来——可我也想像师兄那样斩妖除魔,为民除害。”

燕溯道:“想着就好。”

蔺酌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很快就到了阳春峰。

已是黄昏,山巅之上寒雪飞舞,结界如倒扣的琉璃罩子将寒霜阻绝在外。

庭院春意盎然,流水潺潺。

三月桃花盛开,蔺酌玉爱喝酒,每年都会收集桃花酿酒,法器「清如」凝出几道水笼飘浮树边,将飘落的桃花瓣吸纳其中。

一整日,水笼的桃花瓣已满了。

蔺酌玉步履轻巧地从漫天桃花的长廊走过,因得到找寻许久的鉴心玉心情极好,头也不回地摆手。

“我先去炼器,大师兄自便吧。”

燕溯注视他离去的身影,良久才推门而入。

偌大院落处处都是蔺酌玉的气息,潮平泽潮湿,他喜水多之处,连屋舍都放置着一口叠着假山的大缸。

流水从一人来高的假山灌下,水流音清越汩汩。

桌案上放置着蔺酌玉还未抄完的心经,一旁摊开一本古朴的妖族志异,用朱砂笔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

燕溯移开视线,走至房中唯一一处素净的茶室,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眸入定。

燕溯自幼性情寡淡,师承桐虚道君后所修行的便是清心道,他是剑修,本命法器却是七道金符。

燕溯入定。

清心道的灵力比寻常修行方式要霸道,要求却也极其严苛,唯有清心寡欲,方可凝出七道金符,为己所用。

一旦七情失控、或被外物打断,金符便会炸裂。

燕溯的灵力悄无声息围绕周身旋转,一寸寸凝出金符。

就在最后一道金符即将凝出,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本来如磐石般坚韧的符纹陡然受了惊,四散奔逃。

砰。

七道金符陡然破碎。

燕溯睁眼,脸上神色难辨。

耳畔忽地响起熟悉的声音,“噫,金符碎了?哈哈哈大师兄,你心不静吗?”

燕溯拂开膝上的破碎金符:“是你太吵了。”

蔺酌玉跪坐在燕溯身后,懒洋洋地趴在他肩上,说话时胸膛的轻微震动顺着薄薄的衣袍传到燕溯紧绷的后背。

他无辜地道:“天地良心,我才刚到,这也能赖到我身上?”

燕溯的脸色比雪还白,并未继续这个话题:“法器炼好了?”

“那是自然。”蔺酌玉眼眸弯起,手臂伸到燕溯眼前,爪子一伸开,一块雕刻着符纹的玉佩坠了下来,摇晃不已。

“看,小师兄的最新法器,可清心持明。师兄佩戴,直接就能阿弥陀佛立地成佛。”

燕溯拂开他的手:“我是清心道,并非修佛。”

蔺酌玉嘀咕:“不都一样吗,你要不要?”

“不用。”

“那万一遇到能使妖术迷惑你的大妖呢?”蔺酌玉不高兴地说,“我看的妖族志异众,大妖大多精通伪装、惑术,万一你轻敌中招被幻境迷惑,大妖三口就能将你吃了,先吃脑袋,再吃四肢……”

在蔺酌玉幻想中已被吃了数百次的燕溯只好将玉佩接过,收到储物袋中:“天已黑了,回去休息。”

蔺酌玉:“好哦。”

说着,转身走到内室往床上一扑。

燕溯闭了闭眼,道:“回你的住处。”

“哎,我们俩分什么你我啊,阳春峰就是我的第二个家。”蔺酌玉将鞋子一蹬,毫不客气地说,“懒得回,就在这儿睡了。”

燕溯蹙眉:“蔺酌玉。”

蔺酌玉充耳不闻,闭眼装作呼呼大睡。

燕溯的威名人和妖都畏惧,蔺酌玉却从不怕他,侧躺在床上闭眼数数。

等数到七时,果不其然听到燕溯起身的动静。

蔺酌玉感知到燕溯走到床榻边掐清洁法诀,又动作轻柔为他将外袍脱下、发冠取掉,随后蔺酌玉常用的安神香缓慢弥漫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