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变了个人(二合一章)……(第2/5页)

顾澜亭守了半宿,这才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起身悄然离去,收拾整齐朝服,径直往宫中上朝去了。

石韫玉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床前投下斑驳的光影,细小尘埃在光柱中浮动。

她拥被坐起,茫然眨了眨眼,浑身酸痛无力,思绪有片刻的空白。

片刻后,昨日发生的种种,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她淹没。

逃跑,被他捉回,暖亭中的折辱与威胁……

她的脸色蓦地惨白,搭在锦被上的手指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呼吸急促。

“姑娘,您醒了?”

小禾听到内间动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她面色不佳,小心翼翼探问道,“姑娘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石韫玉回过神,愣愣看了眼小禾,随后摇了摇头,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

小禾忙倒了杯温水递上,她接过低声道了谢,小口小口喝着。

温热的水流划过干燥疼痛的喉咙,稍稍抚平了那刀割般的不适。

又怔怔坐了一会,她方起身穿衣洗漱。

病体未愈,她动作缓慢,脸色苍白虚弱,举止却异乎寻常的平静,仿佛一潭死水。

小禾在一旁看着,心里很是难受,出言软语安慰了几句,愈发细心地伺候着。

待到晚霞满天,顾澜亭回府,一面大步往潇湘院走,一面问身旁随从:“潇湘院那边,今日如何?”

随从犹豫了一下,躬身回道:“回爷的话,姑娘今日未曾再发热,按时用了饭食和汤药,不吵不闹,也未曾流泪。只是……只是在窗边的软榻上静静坐了一整天,望着窗外的残雪枯枝,一动不动,跟尊玉雕似的。”

顾澜亭闻言,眉头不由一皱,心中那点莫名的滞闷感又浮现出来。

他未再多言,脚下步伐加快,径直往潇湘院去了。

刚跨进门槛,抬眼便见原本坐在窗边出神的凝雪,像是被脚步声惊扰,猛地转过头来。

见到是他,她脸色唰一下白了,随后慌忙站起身,垂下眼睫,规规矩矩福身行礼,声音细弱:“爷回来了。”

顾澜亭脚步微顿。

他本以为,她清醒后,见到他或许会怨恨,会恐惧地躲避,甚至会再次崩溃哭泣,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近乎卑微的恭顺。

他嗯了一声往里走,却见她突然趋步上前,伸出手来,欲要替他解下氅衣领口的系带,姿态柔顺谦卑,俨然一副尽心伺候夫君的妾室本分模样。

顾澜亭彻底愣住。

从前她虽名义上是妾,但在他面前,大多时候都是自顾自做事,连个多余的眼风都很少给他,表面恭敬,眼神却总是 清澈坦荡,脊背挺得笔直,骨子里带着一股不肯屈就的执拗劲儿。

何曾像现在这般,主动来履行这些俗礼本分。

他低头,看着她解系带的手。

手指纤细白皙,微微颤抖。视线再上移,落在她脸上,只见她紧抿着唇瓣,长睫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一副畏他如虎的模样。

他心头隐隐窜起股无名火。

他抬手,按住了她微凉的手背,低声道:“不必,我自己来。”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低眉顺眼应了声“是”,然后安静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顾澜亭自己解下氅衣,挂在旁边的梨花木架子上,走到软榻边坐下。

一抬眼,见她还垂头站在原地。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放缓了声音:“杵在那作甚?过来。”

石韫玉依言,小步挪到他面前。

顾澜亭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坐下,随即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因着生病,她脸色苍白虚弱,眼睫低垂着,没有像从前那般不躲不闪的和他对视,甚至瞪他。

太乖了。

乖的像是换了个人。

他心底生出几分怜惜,松开手,转而轻轻摸了摸她如云的发丝,柔声道:“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

“若有,或是缺了什么,尽管吩咐丫鬟,或直接来告诉我。”

只见她敛目垂容,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极是柔顺:“我……妾身省得了,谢爷关怀。”

“妾身”二字入耳,顾澜亭抚弄她乌发的手微微一顿。

她一向是自称“我”的。

哪怕最初她还是奴籍,被他强占时,急了、怒了,也会脱口而出一个“我”字。

他从未在意,甚至觉得她那副理直气壮自称“我”的模样,别有一番鲜活气。

如今,她却开始用这规规矩矩,代表着身份与尊卑的自称。

他应该高兴的。

毕竟天下女子皆如此,面对丈夫大多时候要自称妾。唯有正妻,在日常相处时,方可坦然以“我”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