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四面楚歌

就在严清逃出寝宫时,宫殿东南方的战火已持续了一段时间。

几座储存着武器的堡垒之间相隔有一段距离,但能够通过枪炮的密集度判断彼此的战况,编号为01的堡垒守卫队队长一边躲避着敌人的异能攻击,一边大声制止那些试图离开岗位的士兵。

“士兵!回来!你的职责是守住堡垒!”

“可是长官!”士兵嘶吼着回道,“这些恶魔太狡猾了!他们第一轮攻击故意示弱,让我们放松警惕,第二轮却突然疯了一样进攻,趁我们没有防备杀死我们的战友,我要为战友报仇!”

“回来!”队长上前按住那士兵的肩膀,“陛下命令我们不许离开堡垒半步!”

“陛下为什么不派兵增援?”士兵质问道,“身后的这些武器难道比我们的性命更重要吗?!”

“陛下自有他的道理!”队长的唇颤了颤,语速飞快,“放心,陛下说这些异能者袭击我们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真正动向……我们再撑一会儿,陛下马上就抓住他们的主力了!”

话音未落,对面的异能攻击从火球、藤蔓等换成了其他种类,六组异能者依照罗瑛的安排进行轮换,总人数没有改变,但在疲于应付的堡垒守兵看来却是他们又来了新的援军。

“……这些还不是他们的主力吗?”士兵握枪的手在发软,濒临崩溃,耳旁还接连不断地响起异能者们的辱骂声,听得士兵越发压抑不住怒火,正欲冲出堡垒,却再一次被队长拦下。

“情况不对。”队长强自冷静道,“擅闯禁地的异能者人数在十以内,加上午宴上叛逃的那批,最多也就四十人,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包括袭击其他几座的堡垒的异能者在内,起码有六十名以上!”

士兵一呆,迅速反应道:“难道是看守牢房的那群泥巴狗背叛了我们?”

“泥巴狗”是R国士兵对投靠圣彼兹堡的华国人的贱称,圣彼兹堡中存在着一条歧视链,普通人歧视异能者,R国人歧视华国人。看守堡垒、仓库等重要场所的士兵都是R国人,而牢房的守卫需要时刻面对那些危险的异能者,吃力不讨好,便交给华国人,只留几个R国战士负责统领、监管。

双方平时就积怨颇深,莫非是那些华国人放出了牢房里的异能者,要趁乱一起反抗他们?

队长尚未回答,士兵的神情突然一凝,指着牢房的方向道:“队长你听!”

队长侧了侧耳,眼睛睁大,只听牢房的方向,远远传来一阵歌声,在枪炮声的掩盖下并不清晰,却格外引人注意。那是一首当地人耳熟能详的民谣,曲调豪迈深情,歌颂着土地的养育之恩,亲人的相互扶持,与生命的顽强自由。

第一组撤退的异能者牢记着罗瑛的指令,他们得绕着牢房外围跑一圈,边跑边唱歌。

然而激战过后,疲惫席卷而来,他们身上或轻或重都受了伤,心中难免露怯。到达牢房附近时,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更担心歌声会惊动牢房的守卫,偷偷打量着彼此,迟迟不敢张口。

“赤脚踩着的黄土坡坡哟——”

突然间,一道沙哑的声音颤抖地响起。

众人看去,见谷泰抬起胳膊抹了抹下巴,夜色中神情并不明晰,他看着前方,气喘吁吁,两条细腿因为长时间奔逃打起了摆子,少年的嗓音生涩却坚定地唱道:

“田野的麦穗香——阿妹站那村口望,盼我归家早……”

熟悉的旋律击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记忆,他们没想到最先开嗓的竟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谷泰,自惭形秽的同时,胸中一股热气翻腾着蹿起,促使他们不约而同地张口。

“赤脚踩着的黄土坡坡哟——田野的麦穗香——”

声音冲出嗓子的刹那,不知怎的,眼睛也跟着一热,疲惫的身体仿佛又充满了力量,脚步声也随之轻盈稳健起来。

无所谓是否会被攻击,也无所谓是否会命丧当场,此时此刻,他们不是为履行罗瑛的指令而唱,而是为自己、为家人、为脚下这片土地、为同胞的自由与尊严而唱!

歌声由单薄变为雄浑,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伴随着踏踏的脚步声,逐渐拧成一股,穿过牢房厚重的墙壁与冰冷的栅栏,传入了被沉重的镣铐禁锢住的那些异能者耳中。

牢房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散发着霉臭味。

形容枯槁、神态麻木的异能者们或坐或躺地待在各自的隔间,烛光映照出他们静谧的影子,外界的枪炮声与叫骂声无法引起他们分毫注意,更未曾察觉他们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不速之客,引起了牢房内外守卫的全面戒备。

几分钟前,罗瑛堂而皇之地闯入牢房。

他迎着守卫的枪口,手一伸,便将牢房那名R国看守头领的脑袋凭空压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