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4页)
自然很惊讶,“好名字啊,贵府上必定家学渊源。我听了,愈发觉得将来长御能事事为我周全,礼仪和旧例都在你心上,有你引导,我就可以省些心神了。”
她是极懂话术的姑娘,谈吐得体也需要天分,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面对地位远低于自己的人,须既不显得拿大,也不需放低姿态。你只要平等地与她对话,这宫廷之中,平等太难得了。你拿身边的人当人看,人家敬你,加上与你荣辱与共,自然为你披肝沥胆。
复又询问了几位近身的女官姓名,都是经过太子殿下严选的,每一位都沉稳、内敛,不外露情绪。
她们侍奉自然换了身衣裳,厨司又送中晌的饭食进来。自然看了两眼,觉得过于丰盛了,便问长御:“殿下平时用膳,也是命厨司另外置办吗?”
长御道:“东宫官员有团膳,殿下一般是与官员们用一样的饭食,鲜少另外置办。”
“那就吩咐厨司一声,我和殿下同用团膳,不用特意为我准备。”自然笑着说,“我爹爹在宫中用团膳,每年端午都有角黍带回来,我尝过之后觉得很好吃,料想东宫的饭食应当也不会差。”
长御含笑说是,“奴婢回头就吩咐下去。娘子能与官员们同用团膳,是娘子节俭体下,先在官员们心里树立起好声望,对娘子日后执掌内闱大有益处。”
自然摇头,“我倒并未想那许多,在家时候也是非必要不开小灶,祖母这里蹭一顿,娘娘那里蹭一顿,就我一个吃不了多少。这些菜色回头浪费了多可惜,免了这一顿,能省下不少。”
边上的女官凑趣,“先前苗娘子说,咱们大娘子胭脂水粉上能省钱,如今饭食上也节俭,可不是省出不老少。”
大家说笑间,自然欠身在食案前坐了下来。正要举箸,外面传话,说内坊詹事求见。
太子妃是东宫女君,内坊官员时常会有内政要来请她示下。她放下银筷,起身挪到窗前的榻上坐定,长御方发话,请詹事进来说话。
内坊詹事到了跟前,先是向她长揖行礼,复又把呈事匣子交给女官转程,掖着手道:“适逢岁末,又值太子妃娘子入宫之际,臣奉命向娘子禀明殿下与娘子用度事宜。娘子是内命妇,日常俸钱、禄粟、绫绢等,皆由内府供给。储君妃月俸八百贯,循内廷贵妃故事,另有封邑与食实封,每岁四千贯。今日朝会,殿下已下令内坊,殿下年俸一万五千贯、绢五千匹,皆交由太子妃娘子掌管裁夺。臣询娘子,本月是按例支取,还是暂存内府保管?”
自然听着那串数字,心头大跳起来,这得是多少钱啊!
早前师姐姐的食邑两千两,都已经让她们羡慕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如今报到她面前的月例岁银如此之巨,感觉就像在听说书一样。
四位管教嬷嬷当初来交她各项规矩,并未和她提及这些。如今乍然一听,被钱当头砸晕,没想到得了个好姑爷之余,还有如此多实际的获益。
但她得稳住,虽然她已经算不清这些钱,到底能买多少好吃的了,只是两手交叠,端稳压在腿上,淡声道:“我暂且没什么用度,由内府保管。过两日有支取,再派长御前去知会。”
内坊詹事道是,复又拱手长揖一礼,却行退了出去。
想起那些钱,就忍不住要笑!翘起的嘴角勉强压下来,她重又坐到食案前,一个人慢慢用完了午膳。
再派人打探,新益殿内传过团膳,殿下和官员们边吃边议,眼下已经撤出去了,官员们也已回了职上。
她搁下漱口的香饮,抿了抿鬓发迈出彝斋。穿过长长的廊道,进了新益前殿,见殿头正站在落地罩前嘱咐黄门办差。
殿头抬眼一顾,不用她出声问,就迎上来回禀了,堆着笑脸说:“殿下刚忙完公事,正问大娘子回来没有呢。”
自然绕过屏风进内寝,他要理政,已经挪到了罗汉榻上。成排的槛窗前,错落垂着透光的绢帘,他半躺在引枕上,脸色显见好多了。
看见她入内,放下了手上的卷宗支起身,衣襟斜斜敞开了些,半遮半掩地露出健硕的胸膛。他没有坐直,往后靠了靠,空出榻边一处位置,招手示意她过来。
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不惊讶于他的好颜色。他一招手,她就迈着小碎步过去,顺从地坐到他身前,探手摸摸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作比较,欣慰地说:“嗯,很好,已经不烧了。”
他抿唇笑了笑,“内廷之行还顺利吗?”
自然说顺利,“太后托病,没能见上,但见了圣人和几位娘子。那几位娘子看上去都很和善,提起姑母,似乎和姑母交情不错,我觉得可以借助这一点拉拢关系,不求她们带着凉王和宋王归顺咱们,维持目下的稳当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