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3/4页)
自然怔了怔,自己一直觉得这事不真实,其实他也一样吧!须得向自己确认很多很多遍,才确信小时候的缘分又续上了。
酸甜的味道交织在心头,她觉的有些羞赧,又觉得很是欢喜,笑着“嗯”了声,“我知道你一路走来,很不容易。”
她什么都明白,只是因为之前没有立场,才不敢正视而已。这回他鼓足勇气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有隔着衣袖,触及了她的皮肤。她也不曾挣脱,那纤柔的手腕停在他掌心,属于她的温度渐渐渗透,融入他冰凉的骨血里。
有很多话要和她说,可是面对着她,他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想说过去十年的境遇,想说回京后遥遥看见她时的情景,还有这段时间深深的惦念,和求而不得强逼自己按捺的痛苦……太多太多了,堵住喉头,让他无法出声。仿佛一张口,失控的情绪就会蜂拥而出,会吓着她。
他只敢握住那一截手腕,缓缓地滑下来,缓缓握住她的手指。那素白的指节上,蔻丹淡淡地晕染了甲尖,水红色的一点点,透出稚嫩的可爱。他一直忐忑的心,在这片静谧的海棠春色里,终于平静下来。
因为身量高大,她又略显娇小,他想看清她脸上的神情,须得微微弯下腰来。急于得到肯定,求证式地问她:“不会变了,是吗?”
自然想,应当不会有变了吧!肯定地点点头,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手上,他只是牵住了她,她的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真奇怪呀,以前她和表兄共处,大大咧咧从不避忌,就算拽住他的嘴唇,她也没有丝毫的羞赧。但面对他,时时心跳如雷,担心自己哪里不够好,或是动作或是谈吐,或是眼神甚至是吐纳的气息,万一不留神让他失望了,反感了,那该怎么办。
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太过珍视,谁也不敢唐突。
指尖的轻触如醇厚的酒,让脑子微醺,人也有些悸栗。自然鼓了半天的劲儿,才壮胆问他:“哥哥,你还看狸将吗?”
哥哥……
他微讶。她这么唤他,直击他的心脏。
他笑起来,窗外的日光在眼眸中凝成一个光点,那双眼清透又迷人。
他说看,“看过了我就得回去。在你闺阁里停留太久,怕你招身边的人打趣。”
这样才是真君子啊,守礼持正,言不逾阈。不因一纸诏书有恃无恐,对姑娘的处境不管不顾,赖在深闺也像天经地义。
自然便站上脚踏翻找,果然从枕边翻出了小猫,抱来送到他面前,“你看,它是不是长大了许多?”
有人说猫的记忆很短暂,其实并不是。也许它会忘了你的长相,但你的气味和声音,就算时隔很久,它也一直记得。
狸将起先绷紧了身子,满怀戒备地看着他,但当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顶心,叫它的名字时,它一下就认出他来了。每一次抚顶都受用万分,眯起了眼,发出一阵阵咕噜声,然后会回馈式地,用力回蹭他的掌心。
他喃喃自语:“连猫都念旧,何况是人啊。”
可惜真的不能再停留了,约见的官员,应该快到制勘院了。
他收回手,恋恋不舍叮嘱她:“东宫正在筹备聘礼,等四姑娘的昏礼一办完,即刻就送来。婚期虽然紧急,但你放心,一切由我操持。宫里会派管教傅母来府上教授你规矩,人是我安排的,不会过于严厉,你大致学会昏礼当日的礼仪就行了。放平常心,像平日上学读书一样。”
有一种人,是真能让你觉得安心,他会替你挡去很多风雨,你只需紧跟他的步伐就好。不用再苦口婆心开解,也不用挖空心思为他筹谋,更不用提心吊胆随时准备迎接他带来的变故……即便将来的路注定不好走,自己已经做好准备,能够坦然接受。
她说好,放下狸将打算送他,他却把袖中的信件交给了她。
“等我走后再看。”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塞完了信,就转身往外去了。
自然追到廊下,院门上的内侍在等候了。太子殿下日理万机,今天抽空呆了这么久,已经是破格。小袛院像一道分界线,一旦迈出去,他就又投身进新一轮的忙碌里。脚步走得匆促,将要迈出院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来不及盘桓,人就走远了。
箔珠和樱桃这时候才围上来,箔珠欢天喜地说:“姑娘,您真要当太子妃啦!遥想当初咱们打算上东水门,半道上遇见了太子殿下,殿下见过您最狼狈的样子,这都能一见钟情,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樱桃笑得暧昧不明,“上回姑娘说什么来着,太子眼中,咱们和内侍黄门一样。您说,太子殿下看上了内侍黄门,这怎么话说的!”
自然难堪地抚了抚鬓发,“咦,今天还没睡午觉,难怪眼皮子打架……不行,我得进去歇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