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4页)

上前仔细查看,朱大娘子说不对,“我瞧这病症,不是普通的伤风,怎么越来越重了似的。”一面叫古嬷嬷,“快上西华门去,给主君递话,让他请太医来瞧病。”

摸不准路数的病,也不知传不传人。朱大娘子吩咐自然退出去,不要靠近,跟前伺候的人也要留神,找巾子先把口鼻蒙起来再说。

叶小娘一遇见大事就手足无措,“大娘子,这可怎么办?她就是贪了一回凉,怎么成这样了?”

朱大娘子年轻时见过类似的病症,喃喃道:“怕不单是贪凉,吃的上头不仔细,吃出病来了也未可知。”

自然在廊子上空着急,隔着窗牖看自心,那个一向活蹦乱跳的妹妹,这回躺在床上全没了精气神。不过一夜没见,怎么好像瘦了许多,从这里望过去,有些陌生了。

前头的大夫不顶用,只好盼着太医来解燃眉之急。然而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她在廊子上来回踱步,盼了又盼,约摸得有半个时辰光景,见爹爹带着个身穿公服的医官进来,拱手托付:“小女的病症,就劳烦医学了。”

翰林医学还了个礼,来不及多言,匆忙进了内寝。

自然隔窗焦急地等消息,看那医学拧眉把脉,神色越来越凝重,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医官站起身大声招呼:“是伤寒,病势来得急,快把这院子围起来。院内的人不得往外走动,留几个在床前伺候,其他人都退出去,千万不要接近病患。”

这下子乱了套,人心惶惶没头苍蝇一样。

医学命人去取大量苍术和艾草,在院子内焚烧防疫,墙角一应都要洒上生石灰祛秽,以防病症往外传播。且伤寒非同小可,瞒是不能瞒的,必要向朝廷禀报,让整个汴京城都提防起来。

谈瀛洲无奈应承,“我这就具本上奏,报太医署和惠民药局。哦,还有东宫藏药局……”

家里出了疫病,可就成了汴京城的毒窝了。接下来怕是要被人避如蛇蝎,也好,这阵子赋闲在家,不用上朝了。

叶小娘哭得眼睛肿如桃儿,她呜咽喃喃:“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六丫头……”

朱大娘子安慰她,“别慌,既然请来了翰林医官,总有办法救治她。眼下不能急躁,遵着医嘱一步步来,先瞧医学说怎么治吧。”

“那我进去照顾她。”叶小娘说着就要往里冲,“她一病我就在跟前,这会儿躲也来不及了。”

自心还有一丝清明,费劲地说:“别来,都别来……把药搁下就走……”

做母亲的,哪能放心得下。叶小娘接过浸泡了大黄和茵陈的巾子蒙住口鼻,不等人拦阻就进去了。谈瀛洲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忧心忡忡再三向医官拱手,“医学,有好法子能治吗?孩子年幼,昨日下半晌就开始发作起来,延捱得时候长了,怕是承受不住。”

可自心还能挣扎着劝解父亲:“爹爹,我吃得多……撑得住……”

弄得谈瀛洲又急又好笑,冲里头喊话:“攒些力气,好好养着吧。”

但要治,着实得费工夫。医官说她热入体内,先用白虎汤清除炽热,保存津液,复又用针灸扎大椎、曲池,以求退热。

一番诊治过后,就等着见疗效。医官职上忙,先回去了,叶小娘在内寝候着,自然和爹娘一起在廊子上听消息,没个准信儿,谁也不打算离开。

只是总不见自心有好转,谈瀛洲抚着膝头,坐立难安。想了想道:“我进去瞧瞧吧,不知怎么样了。”

朱大娘子忙拦住了,“你进去有什么用?万一过了病气儿,岂不天都塌了?”

这时老太太和崔小娘也回来了,急急道:“听说六丫头病了,病得很重吗,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待要进去,这回阻拦的换成了谈瀛洲。他转述了医官的话,“让府里的人都小心些,这阵子不要外出,每日需要采买的粮油米面,都让外头送进来吧。”

老太太大叹了口气,“好好的,怎么得了伤寒,那是多伤人的病症,只怕孩子受不住。”

“受不住也得受了,看她的造化吧。”谈瀛洲宽解母亲道,“城里这几年常发时疫,翰林医馆救治了许多人,有现成的方子能用,母亲不必担心。这两天让厨上熬些预防的草药,大家一天三顿喝了,图个心安。这里有我们守着,出不了事的,您且回去吧,天又热,要是中了暑气就不好了。”

老太太脚下不挪步,隔窗看着里头,脸上愁云密布,“我就说,这孩子多爱凑热闹,今天没上东府里去,可见是起不来身啊。唉,也怪大人糊涂,早该请官医来瞧的。生生拖延了一晚上,受了那些罪……我看着,怎么瘦了一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