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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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孩子,每逢家里有喜事,总是格外高兴。
虽说东府里大姑娘和三姑娘因易嫁,闹得十分不痛快,李大娘子的左摇右摆最终也没能掀起什么浪花来。梁家催得急,追着要过礼,谈荆洲夫妇搪塞不过去,终于还是松了口。自然姐妹并不在意大姑娘究竟配了谁,只要有席面可吃,有男家送来的各色糖果打牙祭,她们就很赞同这门婚事。
西府和北府的人,几乎全都赶到东府来了,还有族中的耆老们,也要悉数到场。大家族就是这样,人多,帮手也多。那些嫂子小娘们,帮着打理茶餐事宜,清点男方送来的聘礼。她们聚在一起议论抬数多少的时候,自然和自心躲在一旁,订婚才有的特制巧粽吃了个饱。
梁家来的东西,属实是不少,诚心诚意聘娶谈家长房嫡女,面子必须做足。
几位嫂子说顺风话,“大妹妹是个有福的,将军府门第好,公婆也抬举。定亲就有二十四抬,实在很拿得出手。”
“你们瞧见那金钏和金鋜了吗,粗得很,梁家大娘子是个实诚人。”谈临岳的妻子沈氏道。
“粗倒是粗,和我当初带进门的一边儿大。可我掂了分量,怎么觉得轻了些,别不是空心的,装体面糊弄咱们吧。”
不用说,扫兴这么在行,肯定是燕小娘。
自然和自心顺着声音望过去,见她偏着身子,拿手绢掖掖鼻子,一副挑剔的模样。
今天是喜日子,大家不好挤兑她,含糊地应着,“新攀的亲戚,要是穿了帮,岂不跌份子。”
可燕小娘一根筋到底,“真的,我那时戴过两天,手腕脚腕都压酸了,比刚才那两对可沉多了。”
谢氏笑了笑,“计较这个没什么意思,总不能剪开了,验证是实心还是空心的。”
自然对自心道:“你猜燕小娘会怎么回答?”
“就是剪开,也没什么……”
自心和燕小娘的嗓音居然重合了,自心冲自然扬了扬眉,“看,没猜错吧!”
那厢燕小娘接着说:“反正东西收进库里,梁家也不知道。咱们悄悄剪开,不过是验一验梁家成不成心,大姑娘过去了,心里也好有数。”
这话引得四哥儿媳妇杨氏蹙眉,“金钏金鋜就图圆满,你要把它剪开,这可犯忌讳。”
谈临岳的妾侍容小娘白眼翻上天,“燕妹妹,你总拿自己比什么。这是人家送来的聘礼,要比,也该拿当初三爷给你的聘礼来比。你带进谈家,是娘家给你底气,和人家下定不是一回事。”顿了顿笑着问她,“三爷当初抬你,送的是什么来着?西府大娘子自己就预备了,没要人搭手,我们没能开上眼界,真可惜。”
大家都抿唇微笑,心照不宣,只有燕小娘张口结舌,一肚子不满。
有时候真让人想不明白,为什么口才不好,偏又爱挑理。燕小娘的父亲是从四品户部侍郎,也是不小的官儿了,照理来说家风应当很好才是。不过因为早年外放,把女儿留在祖父母身边养着,养出了娇惯的臭毛病,即便后来接回来,也无法矫正。到如今和谁都爱比一比,比又比不过,每次铩羽而归,却又乐此不疲。
谢氏见惯了她不受待见的样子,别人呛她的时候,自己从来不参与。
她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下一辈有三个男孩儿,大爷和沈氏的如哥儿七岁了,四爷家的昀哥儿和相宜差不多大。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不时进来找娘,谢氏看见儿子满头汗,叫人打帕子来擦了擦那晒红的小脸,温声叮嘱着:“就在院子里玩儿,别上外头去,外头树多,知道么?”
宜哥儿应了,又去找兄弟们了,杨氏笑着对谢氏说:“你们哥儿越长越俊了,不像我们昀哥儿,胖得小肚子溜圆。”
谢氏道:“孩子长得结实才好。我就愁相宜胃口小,病痛也比两个兄弟多,养起来很费力气。”
燕小娘听得暗哼,药罐子,短命郎!
大爷的正室梁氏有意给燕小娘上眼药,“逐云,你进门两三年了,自打上回那个掉了,怎么就没动静了?”
燕小娘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这事我又做不得主,缘分没到,强求不得。”
“可别让夏小娘占了先。”杨氏一笑,话里有话。
这就又捅了燕小娘的肺管子,她身边的陪房桑嬷嬷也曾和她提起过,她没当一回事,因为她吃得准,临川不会上小夏那儿过夜。可现在杨氏也这么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笃定了。谢氏为了拉拢小夏,未必不在中间做牵头。
这时谢氏又扬声朝外喊“慢点儿跑,别摔了”,嗓音真是刺耳。
燕小娘忽然意识到,谢闻莺的底气,不就是那个孩子吗。否则一个国子监司业的女儿,凭什么在谈家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