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6/7页)

睡至后半夜,雪聆听着瓦檐上下得淅沥沥的下雨,也不知何时才会停啊。

实在睡不着,她干脆掀开被褥起身,厚着脸蹑手蹑脚的偷偷跑进了寝屋。

当她看见榻上模糊隆起的身影,心中又不满他睡得这般好,根本就不似她这般辗转反侧。

雪聆站在门口看了会,又不平地离开了。

门阖上瞬间,榻上的青年僵硬地转过了身,像是警惕的兽类天然对领地有独占意识,一点细微的声音也能极快地察觉有谁来过。

但他仔细听,只能听见雨声。

还在下雨。

这是第几夜的雨?

他听着烦人的雨,蹙眉蜷在角落,下意识让出雪聆每夜霸占的位置,仿佛她还在面前。

心中终于安静了。

他这次睡得很快,可从闭眼开始便一直在做梦。

梦见雪聆在夜里进来了,她在试探他是否睡了。

他没动,阴郁地听着她在脱衣。

荡妇。

他指尖蜷缩,厌恨她的霪荡,呼吸却莫名加重,刚平静下的心再度莫名焦躁难平,宛如野猫在雨夜中被淋得湿漉漉的,疯狂挠着墙壁,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噪声。

雪聆脱得很快,斯须如蛇般光溜地爬上他,小声问他。

辜行止,你醒着没?

他沉默不动,舌下尝到了奇怪的黏水。

恍惚间他感觉雪聆在脸上喘气,打湿了他的脸。

她陷在情慾的快乐中,没有察觉他醒了,正手中握着那把埋在枯树下的菜刀。

他趁着她不备,兴奋地砍下雪聆前后摇晃的身子。

瘦弱的身子断从两截,一半在他的脸上,还有一半在他的头顶上,大腿夹着他的脸,腰斩的血便漫漫涌来,将他浸在分不清是血还是水的黏液中。

雪聆被他杀死了。

毫无预兆的死亡让嗜血来得突然,他尚在梦中近乎被压抑得喘不上气,迷乱中朝着某处爬去,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床头垂挂的铃铛。

叮铃铃——

他轻晃了下,忽然发现。

铜铃的声响像她那日戴在发上的小铃铛,而纤细的线是她脆弱的脖颈。

所以铜铃的线是雪聆的脖颈,他现在才抓住。

辜行止原为无意识拽错,应该放下,可拽着,紧拽着,他喘息得白布下的颧骨泛起莫名兴奋的潮红。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这是铜铃发出的声音。

另一侧的雪聆刚忿忿离开,走到破落屋内,看着周围的冷黑,是烛光都驱散不去的冷。

好冷清啊。

她又打了个喷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正揉着眼睛,打算裹紧点睡下,忽然听见雨幕中响起铜铃声。

这才第二夜,雪聆以为听错了,起初没想管,想着上次他莫约七日才摇了铜铃,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铜铃又响了。

比上次还要急促,一声叠着一声,好似要刺透淅淅沥沥的大雨找到她。

雪聆躺在冷硬的木板上,失神地望着梁顶的蛛网,隔了许久雨中夹杂的铜铃声不绝于耳。

铃铛!

是辜行止在摇,他在叫她,向她认错。

他知道错了。

雪聆近乎是从榻上跳下来的,耷拉着鞋便朝他奔去。

打开门的瞬间,她连蜡烛都没点,直接蹬了木屐跳上床,欢喜地抱着他的头。

“小白。”

听见女人欣喜的声音,辜行止恍然隔梦般清醒,手中的铜铃线下意识松下,摸索到她的腰。

她又是急匆匆赶来的,衣裳都没有披,光洁的瘦弱后背赤裸露在外面,带着点残温。

他的体温比她热,此刻像更贪念她的温度,紧紧抱住她。

雪聆听见便来了,那她一直都在外面守着他。

雪聆雪聆雪聆。

他阴怨的在心中唤着她的名,高鼻压在她光滑的肩上,闻她身上穿的是什么。

穿的还是用他此前那件衣袍做的小衣,但上面已经完全没了他身上的气息,而是被淡淡的,近乎闻不见的皂角味覆满。

雪聆用不起香,所以她用的是皂角。

“你在闻什么?”雪聆被他蹭得痒痒的,忍不住想要推开他。

推开后他又黏来,雪聆就作罢了。

他身上的香本就不能靠近细闻,雪聆每次闻见都会有种冲动,这次亦是如此。

不知不觉互相闻着倒在了一起。

“小白,这次也是你主动认错,唤我来的。”雪聆一边喘着,一边闻他肌肤渗出的香,翘扬的眼尾洇湿着长长的睫毛,像是狐狸一样生出些许媚态。

“嗯。”他压在她肩上的鼻梁微侧,贴在了她脖颈跳动的脉络上。

这里只要张开牙便能咬断。

他会咬死雪聆的。

难掩的颤栗让辜行止启唇吮住她的颈肉,哑声问:“这是第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