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野心(第2/3页)
因为他家老大虽然看着他,可是眼神却很黑很空,仿佛连灵魂都被撕走了一块。
但浑身的气势却愈发浓郁,直叫帐中众人喘不过气来,林青络先行告退,李栋随后,萧云山和曹廉也牵着牛走了,不出一时片刻,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沈融这才伸手,摸了摸萧元尧和他的同款发带:“好啦,若能达目的,过程不尽如人意又怎样?如果真的能叫安王开仓放粮,顺江一带就能活下来更多的百姓,我们只管积德,有朝一日,老天自会在关键时刻帮助我们。”
萧元尧抓住沈融手腕,攥的很紧,生怕沈融离开他似的,过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他语气低幽似是梦语:“安王,梁王,为什么上头总有这些烦人的东西?”
沈融心里咚的一下。
萧元尧呢喃道:“你是我找到的,凭什么要叫别人窥伺?你是我找到的……你是我的……为什么要有那些烦人的东西,我不喜欢。”
萧元尧一向冷静自持心思深沉,这是第一次,沈融在他身上看到了失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连他也不知该如何抚慰,又心疼他家老大没安全感,把自己藏起来的桃片干馍红薯条全都塞到了萧元尧怀里。
“唉,我知道你不乐意,旁人平时多看我一眼你都要不高兴,但是老大,你不觉得我真的很合适吗?”沈融眨眨眼睛,“我和你保证,就扮这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叫我扮啥我再扮啥,怎样?”
沈融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半天,萧元尧才似有若无的回了个嗯。
他起身,龙渊融雪于腰侧轻轻碰撞,萧元尧摸摸沈融歪了的帽子,仿佛又成了那个好说话的老大。
“回去休息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沈融仔细看他表情:“哦……行,你想通了就行啊!”
*
萧云山出了帐子并未走远,等了一会,就见萧元尧从里头出来了。
父子二人对上均是一静,萧元尧抬手见礼:“父亲可还有事?”
萧云山:“无事,就瞧瞧你。”
萧元尧:“叫父亲担忧了。”
萧云山叹气:“你自小就心思深,做事儿总憋得一口气,不达目的就不罢休,又有些不驯野性在身上,你祖父教了你许久,才把你教的知礼节有城府,今日我本以为你抵死不同意,不想你竟能看开,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萧元尧面色不动道:“多谢父亲夸赞。”
萧云山:“你今日能如此,以后必成大器。”
萧元尧微微一拜。
萧云山去牵牛,萧元尧在营里拉了匹马,护送他一路回了垄后老宅。
萧家的院子大,但里头却空旷,除了萧云山的菜地,便是萧元尧自小练武的枯草地了。
虽已在桃县扎营,萧元尧却少有回来,偶尔三两次也是匆匆来去,阴差阳错下叫沈融到现在都没正式拜过家宅。
萧元尧默默帮萧云山栓好牛,又栓了马,而后脚步一拐往后头院落行去。
萧云山远远看他,轻摇了摇头。
萧元尧直奔祠堂,在祠堂门前停了一息,径直推门而入。
浓浓香火味扑面而来,萧家的祠堂修的分外大,不大就装不下这么多人。
萧元尧抬头环视一圈,列祖列宗身穿盔甲的勇武模样栩栩如生,有些画像似是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有些画像是近些年才挂上去,其中大多都是黑色头发,能白首而终的实属少数。
萧家满门忠烈,一心报国,辅佐历代君王,曾被赐予忠君爱国之牌匾,上殿不卸甲,面圣不摘刀,见君可不跪,更遑论其他王公贵族皇子皇孙。
于京都大街遇上,他们还需下车下马行礼退避。
可如今却因为莫须有的疑心而分崩离析,天策大军四散分裂,京都城中弟丢母死,唯有祖父看得透彻,带着父亲与他回到这桃县才得了善始善终。
萧元尧走上前,安静的跪在蒲团上,朝着萧家先祖的画像跪拜三下,眼睛直直的看着上首,不动了。
龙渊融雪横在他身前,其他兵器分列在他身后,这些武器去过南疆,去过北域,到过大祁最远的地方,替大祁杀了数不尽的敌人,最终都藏在了这里,陪着它们的主人一起默默长眠。
萧云山在祠堂门外看了看,没出声,萧元尧跪在里头,肩上是厚厚的阴影重担。
两年前要从军的时候,萧元尧也是这样在祠堂中跪着,到了清晨出来,带上赵树赵果就走了。
那时萧云山还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是想出去看看,身为天策军的后代,如何能蜗居在此只知啃兵书?
萧云山便和他道若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反正那小军营里也装不住他。
萧元尧也果真回来了,却是带着人马,钱财,胜仗一起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