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白马照金鞍 我的花都给你。(第3/5页)

王七娘撅了噘嘴:“那你也别不理我呀!”顿了顿,竟真的不拿她脸上那消退大半的面疮说事儿了,反倒探过身来,兴致勃勃道,“哎,你可知道?李二郎也回来了呢!”

卢令仪刷地便扭过身子来了,两眼锃亮:“真的?不是说他孤身北上时立誓,说再不回长安了么?”

王七娘子也激动得很,抓住卢令仪的手,激动得在原地轻轻跺脚:“他是得了军功回来的!他立下大功劳了!我阿耶在礼部,他看见李二郎的名字了!他好厉害,百步之外、大暴雪之中,一箭射穿了什么论茝扈莽的脑袋!论茝扈莽就是吐蕃的二国相的意思,是他们吐蕃宰相的副手,是个了不得的大官呢!他因此被记了斩将的大功啊!”

“太厉害了!”“不愧是李二郎!”

两个小姑娘顿时忘了矛盾,挤在一块儿,吱哇乱叫起来。

乐瑶听得懵懵的,心中隐隐约约地想……李二郎?百步穿杨,她们说的,不会是李华骏吧?

两个小姑娘兴奋地叽喳了好一阵,卢令仪发觉自己冷落了乐瑶,且忘了给王七娘子介绍她,便又忙将乐瑶拉过来,相互见礼。

王七娘子知晓乐瑶竟也是从甘州回来的,眼眸更是亮极了:“乐娘子可见过李二郎?”

乐瑶挠挠脸颊:“李华骏啊?”

卢令仪与王七娘子一听这名字就又吱哇一声,两张脸齐齐凑到她面前,猛猛地点头:“是是是!正是!啊啊!乐娘子你见过他!他在边关可还好?可还是如在长安时这般俊俏?他晒黑了么?他是不是更健壮高大了?他穿甲胄是不是格外威风啊?”

乐瑶:“……”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李华骏落到她手里,不是被刮痧刮成大鲤子鱼蹦蹦跳,就是因重新缝针疼得嗷嗷直哭、涕泗横流,实在和她们描述的、那等郎艳独绝的郎君有些出入。

可想起他那几条脖颈处被割出来的深深疤痕,乐瑶坚决点头:“很俊的。”

只这一句,卢令仪与王七娘便相视一笑,满足得仿佛饮了一坛子醇酒,脸颊都欢喜得微微发红。

乐瑶不由好奇:“李判司在长安时很有名声么?”

卢令仪眼波流转,捧着脸回想:“当然了!李二郎未赴边关时,可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玉面郎‘!满城那么多才俊,就数他最好了!他站在人群里,便如芝兰玉树,皎皎然胜过这三月春光。他家世又好,门第清贵,性子又周全。他虽不被父兄看重,在家中也受了不少委屈,但他从不轻慢女子,常有小娘子暗慕他风华,悄悄赠他香囊罗帕,他也从不轻弃,专门腾了一间屋子妥帖收着呢。”

王七娘子也滔滔不绝讲了许久李二郎有多好,还怪道:“乐娘子以前不也在长安吗?你竟然不知李二郎?”

乐瑶又回想了一下,讪笑道:“呵呵,那时……心思不在这头。”

原身在长安,终日只惦记着马球,是早也打球,晚也打球,一日也不曾懈怠。有时凑不齐人,打不成了,她还会哀求两个文弱的继妹陪她去。她那俩妹妹,是两位真正娇怯的仕女,日常不是调香插花,便是煎茶读诗。被她抓去马球场折腾两回,惹得两个小妹,从此见了她就跑。

外头都传她在府里受继母苛待,宴饮游园从不带她。实则是她自己懒得去,她就爱去打球!

爱到什么程度,她恨不得能在曲江边的球场上搭个窝棚住!

乐瑶想到这里,忍不住一笑。

原身记忆中唯一倾慕过的郎君,是个唤作“铁塔张”的方脸大汉。那铁塔张的身材与武善能差不多,生得一双虎目,鼻直口方,笑声还是哇哈哈哈的。她喜欢他,也是因他马球打得格外好,站在网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谁也别想进球。

李华骏这等狐狸般容色昳丽的郎君,可不是原本阿瑶的审美。

因李华骏的缘故,卢令仪和王七娘子迅速和好了,两人将带来的绣囊、罗帕、团扇拢在一处,头碰头地商量:

“待会儿见了李二郎打马而来,我们便一齐掷过去!”“我记得李二郎最喜爱香色,我这香囊正好衬他!”“你可丢准些!”“你放心吧,为了今日,我已练三日投壶了!”

乐瑶在一旁听着,也被她们俩这份雀跃感染,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扶拦上,遥望着人山人海的朱雀大街。

春风漫过,拂过街道两边万千攒动的人影。

她将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心口也像揣了只暖乎乎、毛茸茸的雀儿,满心期待了起来。

人真多啊!也不知岳都尉是在队列里哪一处呢?不过他骨架子生得这般大,她应当也能一眼认出来吧?

长安城外。

大军已在昆明池北岸营地整队,即将沿着樊川道向北行进,途经郊祀坛,先告慰天地,再转向西接入明德门官道,才正式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