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得剔肉疗伤 乐瑶差点都快认不出是他了……(第3/6页)

乐瑶顺手一摸他的脑袋,果然滚烫。

朱大户反应很快,既然是针叔交代的病患,便没有不帮之理,何况这些可都是保家卫国之人!他忙招呼道:

“快快快,都怪我,刚刚差点把这位乐神医给忘了!她猪劁得这么好,治外伤指定没问题的!大伙儿快将这位小兄弟抬进来!都跟我来!我刀叔没有儿女,他替我劁猪,我为他养老,他的诊间就设在我家隔壁小院,从这儿角门便能过去,那边药材器械刀具剪子,什么桑皮线、蚕丝线应有尽有!你们跟我来便是。”

朱大户一边急急地往前引路,一边解释。

乐瑶也大喜:“太好了!有好的工具就能保!那我们快过去!”

前头她也只敢说试试,如今听连专业的刀线都有,乐瑶便有六成把握了!

骥子闻言,精神一振,背紧猧子紧跟而上。

是啊,有乐娘子在,猧子就能得救了!

骥子自己都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竟也对乐瑶产生了盲从般的信任,总觉着见到乐娘子后,他都高兴得想哭。

治病救人顶顶紧要,乐瑶也再顾不得其他什么,提起裙裾便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回头急问:“节省些时辰,谁与我说说,他如今伤势具体如何,先前又用了什么药?”

李华骏捂着脖子,语速飞快地跟在后头:“他是双手双足都伤得严重,我们撤回大营后,猧子的四肢出现无知觉、麻木,无法站立的症状,次日局部变黑色,五日连足背均变黑,那会儿他精神还行,但不知冷、不知疼痛,朱博士也给把脉了,我记得好像说是脉沉细。”

骥子也接口道:“用药上头,朱博士先用温水给猧子浸泡过手脚,之后就是让我用红花、当归、川芎研碎后用温酒调成糊状,敷在发黑部位及手腕血脉处,再用干净麻布包裹固定,每两个时辰更换一次。”

自打猧子成这幅模样后,这些时日都是他亲自照管换药,故能说得十分详尽,“之后朱博士又用生姜、红糖,煮温热姜糖水给猧子饮用,还又给他喝了点酒,说是能让他身子热起来,助其周身气血流通,免得瘀血加重。最后便是包扎起来,不让受寒,就没有了。”

李华骏点点头:“朱博士说甘、凉二州军药院中,缺一种特制的药线。此线唯有朱一刀才有,那线用以缝肉,能促使冻坏的皮肉脱落、新肉生长。军药院里也没有这般手艺精细,擅长剔腐肉、缝针的医工,实在不足以应付此等重症。只得先以此法稳住病情,令我等速来寻其族弟朱一刀。”

乐瑶看李华骏这脖颈,就知道的确缝得很随性了,真是主打一个只要活着就行。

猧子的伤她也大致听懂了,心里有了数,此时众人也已随朱大户穿过侧门,来至一间独立的院落厢房前。

朱大户熟门熟路地从门口的花盆底下翻出个钥匙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与有荣焉:

“我们朱家人做事都极认真,我养猪养得精细,我家刀叔,则是在治外伤上颇有巧思、极费心血,这里头的许多器具都是他这么多年行医自行琢磨后,专请匠人打制的,外头可难寻,故而他的名声才会这般响亮。小娘子请看,此处可还合用?”

刚刚劁猪的刀其实也是他让仆从到这儿拿的,阿叔有两套器械,一套专门劁猪,一套专门劁人……啊不是,专门给人治病用的。

乐瑶踏入屋内,举目四望,心中实在震撼难言。

这……这简直是一间小型的古代手术室!

为防止外风侵入引发感染,室中无窗,乐瑶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的照明全都仰赖高处一方极小气窗与数盏油灯照明。

房中也设有多折屏风与布幔,可遮蔽外人视线;左右各摆着两张形制特殊的木床:床身比此时普通的床榻高,厚重稳固,四腿直落地面,并无围栏;床面铺着柔软的羊皮褥子与厚棉垫;床头旁边有摇手,竟然还是可调节床板倾斜角度的机关床!

床尾与床头两侧,还备有皮质绑带,用以固定患者肢节。床底设有抽屉,分门别类贮放着应急药散与敷料。

另一侧墙边,立着多屉柜格,按功能分区存放,贴着标签写着:“刀具格”“剪具格”“针镊格”“线具”“淋洗壶”。旁侧还另有一柜,满贮各色金疮药散,如“圣金刀散”“百草霜”“苍术白芷蒸散”“紫云膏”……

乐瑶看得眼都直了,心头震撼之余,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是啊是啊,这才应当是我们的中医啊!

纯粹的中医,哪怕身处千年之前,原本也应当是这样的,有内科与外科两条路的!怪不得方才李华骏说起什么缝合,一点儿也不觉着生疏奇怪的模样,这类外科治疗对于在军中的他们来说,或许本就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