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哭出鼻涕泡 我没哭(第3/6页)

苦水堡是甘州一带最偏僻的戍堡,历来是良医不愿踏足之地。袁吉以前在大斗戍堡呆过,很知道戍堡与戍堡之间医工水准也是天差地别的。

这人八成是有真功夫的。

袁吉聪明地强占了先机,将吴大年放了下来,又飞快地将吴大年烧了几日、出痘后还拉肚子、疱疹一挠就破,之前服用过桑菊饮但不见效的病史交代得清清楚楚。

“痘疮既已全出,正值毒邪外透、需顾护正气之时,怎能用桑菊饮?”俞淡竹听得眉头紧蹙,不由冷冷地斜了一眼陆鸿元,“陆丰收,你昏头了吧?你能开桑菊饮来治水花疮,咱们师父要是在这儿,见你这般糊涂用药,一顿毒打你是免不了了!”

陆鸿元吓得后背出汗,蹑手蹑脚赶紧溜了。

得,乐娘子将这瘟神也带来了,他往后可少不得要挨骂了!

以前还未出师前,他因学医太笨,师父教得暴跳如雷,便让俞淡竹来教,俞淡竹起先还会抚着师父的胸口道:“大怒伤身,师父您别气了。也不怪丰收,这个病案的确难了些,您得掰碎了揉烂了告诉他。”

两刻钟后,俞淡竹也气得去灶房里拿刀了。

方回春又赶忙来救。

陆鸿元回想起来都眼泪汪汪,他以前在济世堂就是挨了师父骂又得挨师兄骂,要不便是师父师兄混合打骂,日子过得苦兮兮。

没想到,他都当阿耶了,如今还是得挨骂。

俞淡竹懒得理他了,转脸让吴大年张开嘴,仔细查看了他咽喉的红肿情况,号了脉,很快便开了一个大连翘汤,还对袁吉交代道:“这方子能兼顾疏风清热和利湿解毒,连翘、薄荷透疹,车前子、木通利湿,刚好对他风热夹湿的证型。回去吃一剂,腹泻一般就停了;若是没停再来找我,若腹泻停了,疱疹也不再渗水,就继续吃,不必过来了。”

除了俞淡竹还抽空骂了陆鸿元那一会儿功夫,不过短短数息工夫,他一边把脉一边看咽喉,之后就开方了。

袁吉都有点不敢相信,还多问了句:“这……便看完了?”

他这速度与乐小娘子真是不相上下啊。

“嗯,看完了。”俞淡竹将药方递过去,“夜里最好让他将手用布包起来,莫要抓破痘疮,否则化脓就麻烦了。平日多洗手,莫要用脏污的手触碰疱疹,忍几日结痂,这病便好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禁在袁吉脸上稍作停留,眉头微微不解地蹙起,但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摆了摆手。

“快去抓药吧。”

袁吉就这么背上吴大年,晕乎乎去药房里找陆鸿元抓药了。

陆鸿元早已躲进药房不愿出来了,反正他师兄在外面呢,他宁可在此抓药,也省得出去挨训。

正好也歇歇。

初见乐瑶的兴奋劲一过,他又累得只想打瞌睡了。

之后又有几人见吴大年都抓药走了,觉着这俞大夫的确与孙砦、武善能两人很是不同,便将信将疑地上前来。果然也是一说一个准,有时自个都没说清楚症状,他倒是接口给补全了,三下五除二就开了方。

虽说众人都是感染的水花疮为多,常用方剂也就那几个,但每人体质不同,呈现出的症状、程度也不同,即便乐瑶为了减轻他的负担,曾说可以大致依照众人的出痘程度普遍来开方。

但俞淡竹真正上手看病后,却还是细致地因人而异,在升麻葛根汤、大连翘汤、银翘散等基础方上,根据每人症状差异灵活加减。且他在做这些调整时,速度还极快,好似他那脑中本就有一间药库,随他取用,令他全然不需思索。

转眼间,院中诊治速度大增,反倒是陆鸿元的药房又一次人满为患了,排队拿药的人都在院子里绕两圈了。

又被病人嫌弃抓药慢的陆鸿元恨不得变出八只手来,他也是欲哭无泪,心想,怎么又变成这样儿了?

这场景真是似曾相识啊!

诊堂里,乐瑶也已上手诊治。

本就干瘦的老笀躺在矮榻上,这么大病上一场,他整个人更显得干巴了。他与外头出疹出得厉害、年轻力壮的戍卒们都不同,他身上疹子不多,零星几个冒出来的痘疮还有些干瘪。

但整个人却已呈危重之态。

“老笀烧了三日没退,今早未见他来值房,我便猜到不妙,急忙去他屋舍里寻,果然昏倒在地,喊不醒了。”

卢监丞长叹一口气,老笀其实早几日便有些不适了,但他没出痘,便说估摸就是着凉,小病罢了,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他更不能因此躲懒。

他坚持带病处理了好几日杂务,因堡中生疫,本就人手紧缺,卢监丞自个也忙得焦头烂额,略劝了两回,见他坚持,也就由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