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回去多骂人 不用吃药了。(第5/5页)
“这都是对我的误解,”乐瑶好遗憾,试图为自己正名,“我正骨只是看着吓人,凡是我正过骨的,事后都说不疼的。你看,展郎君回去后不也这么说?”
那病人斜睨着乐瑶不说话。
乐瑶也有点心虚,渐渐声音都弱了。
义诊最后一日的傍晚,上官博士又遣了药童过来,问乐瑶是否真的下定了决心,不入军药院。
乐瑶仍是点头。药童没再多劝,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去。
为期两日的百医堂义诊至此圆满落幕。今年因着乐瑶的参与,苦水堡诊治的病人数量竟超过了军药院数位博士的总和。
再没人敢说苦水堡来的都是庸医,如今提起这个地方,众人都会接上一句:
“知道!那位大锤医娘就是那儿来的!”
连东市那家卖木锤的匠作铺子,也趁机摆出了招牌,还派人在门前吆喝:“大锤大锤!大锤医娘专用大锤!一锤下去,百病全消!会锤的买回去锤,不会锤的买回去辟邪!好处多多!结实好使!”
幸好乐瑶没听见,否则真要挖个洞钻进去。
她今儿又换上了胡服、梳了男子发髻,早上把自己的包袱收拾停当,便站在济世堂门前等岳峙渊来接。
昨日猧子已来传过话,让她不必绕远路,就在这儿等,他们辰时一刻必到。
乐瑶原本没什么行李,不过几件衣裳。桂娘见她就带这么点儿衣物,又连夜给她缝塔链、厚鞋袜、烙馕饼,翻箱倒柜赠了她好几件衣裙与暖帽,乐瑶如何推拒都无法。
方回春本来拿了不少常用药要给乐瑶,瞅了眼要跟着一块儿出门的俞淡竹,想到这孽徒要出远门了,自己年事已高,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重逢相见之日啊。
他一咬牙,又把自己医馆压箱底的宝贝,什么牛黄丸、麝香救心丸,各种珍贵救命的药丸,全塞进了乐瑶的包袱里,没说旁的,只当都是寻常药材,让她随身带着。
乐瑶又不是没见过好药,当然要推,方回春与桂娘都絮絮叨叨地说张掖大营里可不比甘州城,没有这么多铺子,穷家富路,该带上都带上,千万不要嫌麻烦。
最后,只好趁他们俩不注意,将自己先前小儿推拿时挣下所有铜钱,还有岳峙渊捎来的、李华骏给的诊金,全都拿出来,分作两份,悄悄塞到两人房中。
之后,便是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乐瑶昨夜又熬到三更,终于将中医部分都默完了。她把手册塞到了陆鸿元的包袱里,过两日他与孙砦也得回苦水堡了,将这本册子带回去读正好。
片刻后,俞淡竹也打着哈欠,背着个大大的旧包袱站到了她身边,乐瑶侧头一看,还怪道:“怎么这么多东西?”
俞淡竹瞥见乐瑶身后的包袱,她的包袱比他更大,打得更是勉强,鼓鼓囊囊,还有一截因木柄太长,而倔强露在外头的锤头。
他一时哽住,半晌才道:“……娘子让我炼的药丸,您忘了?一人两丸,八百人份便是一千六百丸,装在囊袋里小山一般,我生生压了半天,打了好久的包袱才打上结。”
乐瑶想起来了,是啊,差点忘了这回事。
她赶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饼:“对了,这是岳都尉先前给的,专用来预备药材。炼药的钱不能让方师父出,你悄悄放进他屋里。”
俞淡竹倒也没客气,接过金饼,想了想又折回自己房间,将积攒的银钱也一并抱进了师父屋里。
昨夜陆鸿元几人设宴为二人饯行,席间推杯换盏,个个酩酊大醉。方回春喝得最厉害,喝到最后直接倒地呼呼大睡,还是俞淡竹给背回去的。
今日,陆鸿元几个宿醉未醒,都还没能起来。
乐瑶也没搅他们清梦,就让他们多睡会儿吧,至于送别更是没必要,不过暂别数日,何必执手相看泪眼。
她本也不习惯这般依依惜别。
俞淡竹从院里转出来时,额头通红,眼圈也红了,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弹了弹膝上的灰,将行囊背到身后。
这时,远处响起了马蹄声。
乐瑶抬头,看见坐在车辕上的猧子和一身锦绣扎眼的李华骏。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辆空马车、几匹捆行李、驮水粮的驽马,与几名护卫。
他俩远远便冲她招手了,呵出的白雾在空中飘散。
天高云淡,冬日薄暮,她也跟着笑了。
新的路程,将要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