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沙棘慰人心 这岳都尉果真是好人。……(第3/3页)

这般酸涩野物,不会出现在长安,更不会被端上士族的宴席中,没成想,命运弄人,高楼起高楼塌,今日却成了这些昔日高官珍惜的食物。

岳峙渊目光沉沉,在那群暂露欢颜的流犯身上停留一瞬,终是一言未发,拨转马头,扬鞭前行。

今日只行了三十余里,夜里赶不到驿站了,只得在戈壁寻避风处扎营,明日再行一日才能到苦水堡……交了差事,他必须星夜兼程才能赶回都护府大营了。

脚踝还在传来隐痛,且疼痛比昨日加剧,马匹每走一步便会牵动痛意,岳峙渊却只是皱了皱眉,忍过又松开。

阿屈勒将至,刘崇那老狐狸必定会张罗款待,宴席之上,也一定会召集甘州各守将,才能显得对阿屈勒身份的看重。

刘胡子打仗不行,理政也荒唐,却一向是如此长袖善舞,在官场上如鱼得水。

他不会想要看到他这个刺头的。

但岳峙渊必须回去。

他要为自己搏一个上阵杀敌的机会。

残阳彻底没入远山铁灰色的脊线时,整支疲惫不堪的队伍,才被驱赶至一处背风的黄土坳下,勒令就地歇息。

牛车被牵至外围,首尾相连,以挡夜风。

塞外秋季昼夜温差大,日落后气温骤降,能冻得人打摆子。

乐瑶与其他乘坐牛车的老弱妇孺皆被赶下车来,用草绳串着,在官兵监视下拾牛粪、枯草、断枝与碎石,聚堆燃火,用以驱寒防狼。

歇息之时,流犯依例被打散重新编组,约十余人围着一堆篝火,挤作一团。

周遭则是按刀而立、面色冷肃的押解官兵。

他们夜里也会轮班严密监视,以防犯人串联滋事或趁夜遁逃。

乐瑶也不知是不是官差大发善心,等拾够枯枝牛粪,乐瑶、杜家三口、周婆老夫妇极另外几位面生的流犯,都分在了同一处火堆旁。

火升起来了,映照着众人憔悴的面容。

杜彦明忙将一路采的草木尽数倒在乐瑶脚边,急切道:“小娘子快瞧,这里头可有你说的救命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