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东游之玄龙(第2/4页)

遂当日即跑去寻阿母:若阿母不喜欢便不去,她自有办法解决。

“我儿可去,阿母为何不可去?”冯珠言:“过往已为败将,胜者有何惧之。”

神思日益安固的冯珠眼中笑意坦然自豪,鬓边渐少的灰发闪着银光。

天地山川当有此祭,以敬她儿之奇功。

而无论身为大难不死的冯珠本身,还是晴娘的母亲,她都应当亲自参与见证。

申屠夫人双手各拥住身侧一大一小两个孩儿,亦难得有出此远门的兴致,亲自操持交待诸般动身事宜,鲁侯认真倾听,辨认出自己的头等差事乃是充当女儿与孙女的护卫。

皇帝的出行护卫事项,除了既定的御前仪仗,主要由岳阳与颜田所率之师负责。

已重归郎中令之职的薛泱,执掌宫城禁军,留守于京中。

绣衣卫指挥使贺平春亦被皇帝留下,使其协助薛泱巡查护卫京畿。

皇帝将只属于天子的利剑绣衣卫留下,而由昔日的凌家军遗留一路护送,此中所包含无声的交托与放下,皆被众人看在眼中。

三公之中,太尉之位暂时空悬、相应职权由薛泱暂代,丞相严勉随扈东行,御史大夫邰炎留京。

而值得一提的是,邰炎于正月下旬再次告病,其手下事务已由其学生庄元直代替。

病榻之前,邰炎曾单独问过学生:“过余啊,你同老师交一句心底话,太子岐为凌氏之后,你是否仍心存……”

老人气喘吁吁的话未问完,庄元直已眼含热泪拜下:“老师有所不知,学生正是为此主归京来。”

此言出,邰大夫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手执袖,一手狠掴学生的头,连掴三掌,同时连道三声伴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早已看出端倪的邰大夫此刻将里骗外骗的学生打了一顿,气消下去,躺在榻上合上眼歇息,喃喃叹道:“如此一来,人心向齐,你心终有所依,我亦可以瞑目了……”

痛打学生而安下心来的邰大夫宽心养病,将一概事务放手,只等着泰山之行归来后,诸事尘埃落定,迎来新朝新君新气象,届时即可以正式告老卸任。

圣驾动身前夕,山骨的养父母被送至京中,二老当初被送往武陵郡避难,今岁趁着开春天暖,复被转运入京。

泼天富贵令人措手不及,好在在武陵郡时便颇被厚待,也算打下了一定的享福心理基础,不至于被当场吓走。

只是二老反复琢磨,仍觉身为养父母受下这等将星之家的富贵实在有愧,倒不如在身份上退一步做个管理田宅的老仆,如此一来二人往后不用再服役,又可以同山骨朝夕相处,可谓心安理得两全其美——离京在即的山骨一个头两个大,来不及有更多疏导安抚,将急于为奴的养父母暂时交与青坞家中阿父阿母来管理劝服。

身负将星传闻色彩,山骨自然也在随行泰山之列,自其回京后,即忙得不可开交,当值之余,亦需熟悉学习各项事务。好不容易挤出时间,一心便只想跑去给阿姊扫地劈柴,此举看似是一种强行的体力付出,实则触通了一门名为纾解压力的高深学问。

因此卢鼎只得以在见缝插针中,艰难而粗略地完成了两个女儿和一个侄女的相看计划,余下两名侄女的需求只好排期到泰山大祭结束之后。

与山骨的养父母一同自武陵郡返京的还有青衣僧。

南地消息闭塞,青衣僧缺乏内部消息渠道,而自刘岐返京后,中常侍也不再来信与他画建庙之饼,他独于武陵郡修行,迟迟发展不出稳定的信众,信心日渐受挫,只觉宛若流放。

他欲回京,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需要他实践字面意义上的走,凭借双腿苦行归京去,然而南地多蛇虫走兽不提,他手中亦无舆图,倒是可以沿途问路化缘,可大乾子民待僧人极其陌生,他乃外族血统,头顶无发,如此异样形貌,能否讨来吃食难说,反而很有可能成为蛮族野人锅中新吃食。

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实不可贸然行走,到底还有另一条路可以等候:那六殿下鬼气森森,戾煞之气缠身入魄,此去京师凶多吉少,之后倘若武陵郡王府不复存在,他即可跟随众人遣散回京。

闻京中使者抵达,武陵郡王府的牌匾被拆下那日,青衣僧双手合十,发出“果不其然”的叹息,念了句带有超度意味的“阿弥陀佛”。

青衣僧自觉对此也有责任,是他修行不够,未能将人度化,使天地间又添一只堕为厉鬼难以轮回的魂魄。

待走近人群,眼见人人面上多喜色,青衣僧不禁为那如此不得人心的六殿下叹息一声。

只是细听之下,却闻什么“要改口称皇太子殿下”、“不知我等回京后能否入太子府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