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桃溪乡七杰(第2/3页)

无论于公于私,少微此一刻,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盖印认定刘岐此人亦是个少年英豪。

区别在于,桃溪乡七杰的英豪之气响当当,他的英豪之气静悄悄,并不被人知晓。

他是个偷偷摸摸的神秘侠客,这一世亲手推动了太多正向的改变,但他从不自知。

少微又想到面对刘承的剖白时,那一股宿命推动感,仿佛是宿命在告诉她,什么才是天机该走的路。

宿命似乎仍不主张让刘岐活,他像是被天机影响下的一颗棋子,很适合沦为用罢即抹去的宿命弃子。

但是无妨。

少微又咬下一大口梨肉。

即便宿命不要他,她却不会不要他。

这一回,她不许刘岐作为人人诛之的乱臣贼子死在山林中,她不会再杀他,更不会帮旁人来杀他,她会监督他亲手握紧那柄三尺剑到最后,做他该做的事,活他应活的命。

眼前闪过少年在廊下倒退时似乎含着朦胧泪光的笑眼,当时没来得及说话的少微此刻忽有种直白的冲动:她该当面告诉他,无论何人以何利交换,她都不会不要他不管他。

这样的保证,是否会让他安心欣喜一些?

对于身边之人,少微即便在相对匮乏时,也从不吝于回报、给予、偏爱,待姜负如此,待青坞、姬缙、山骨亦如此,可不知为何,现下想到要当面告诉刘岐自己不会不要他,并想象着他的反应,竟提前感到心里咚咚跳,期待雀跃、满意非常。

如此奇妙合意感受,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告诉他不可,少微放下梨核,和自己说好般点点头。

宫中自是不便开口,需等他抽出空来,来到她宅中,恰好她托了姜负帮他看腿伤。

躺着的姜负斜睨那自行点头的小鬼,心中几分好奇,不知这小鬼又做下了什么奇妙决定。

青坞将打湿过的布帕递给少微,少微刚将手上的梨汁擦净,青坞又递来一块糕饼,投喂颇密集。

少微已饱,拿在手里慢慢吃着,青坞又与她说起姬缙信上的内容,姬缙在信上言,待朝廷论功行赏的旨意抵达,他若可得一官半职,定要着手上书,请求朝廷下令治理水患。

隔着信上这几行字,少微已能想象到姬缙反复斟酌打腹稿的郑重神情。

关于此事,少微回了他六个字:无用功,不许写。

与此同时,听青坞又说到这里,少微啃着糕饼,打起了属于自己的腹稿。

青牛在一旁反刍,青坞与少微也如同反刍一般,只差将姬缙的来信反复嚼烂。

听少年们说着少年们的事,姜负喟叹一声,眯眼看星,口中悠悠然念道:“少年意气贯清秋,舟才离岸已奔流。何必春朝花似锦,此身今在碧霄头啊……”

家奴品味感受片刻,点头道:“是,我也有同样感受。”

此时,小鱼忽从屋中奔出,欣喜地报告:“少主,家主,雀儿又醒一回!”

近日姜负在为雀儿用药,因是在强行梳理体内气机,雀儿时常陷入昏死状态,这过程十分难熬,很看运气,因此雀儿每每醒来,小鱼都要大声报告。

报告完毕,小鱼跑回屋内,对榻上转醒的雀儿喋喋不休地说话:“你饿不饿?渴不渴?得先吃药!”

“对了,如今姜宅左右的两栋府邸皆是咱们的了,朝廷要依照规制打通修缮做灵枢侯府!”

“但少主说了,咱们的宅院还在,是绝不会动的。”小鱼说着,双臂展开划了个大大的圆:“到时修一个高高外墙,姜宅就被一并包在里头,宅匾也不必摘……你安心养病,不必担心哪日一睁眼就换了陌生地方!”

雀儿虚弱地点点头,眼中也闪动着些罕见的期待,那是对日后的生活、以及活下去的期待。

有人为明日憧憬期待,也有人为明日忐忑忧思夜不能寐。

四日后,梁国动兵的消息果然传入京中,刘承为增派兵力之事焦心不已。

筹措军资钱粮乃头等难题,而除此外,关于调遣何处兵力前往,大臣们的意见也有不同,有人认为,梁国之变必然会间接煽动其它诸侯国抑或异姓反心者,若这时将京师南营中的重兵派离,致使京畿防御薄弱,只恐引得贼子伺机来犯。

若不动京师兵力,又要从何处调拨?刘承听了许多提议,只觉众说纷纭,而一旦细致商榷,实行起来又往往皆有困难弊端。

芮泽并没有打过仗,但他心怀防备,十分警惕有心之人会借此事来误导储君犯下过错,因此处处提防疑心,增派援兵之事尚无具体眉目。

淮阳国大捷后带来的“储君监国之初即见大吉之相”的喜悦之感稍纵即过,取而代之的繁杂沉重考验才是接下来的监国正题所在。

而此日自宫中折返,芮泽忽又听闻一则令他心中生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