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妖杀之始2

玉桑走近,正待伸手拣起那根发丝,燕七歌已抢先伸手将发丝拾起拿到了烛光之下。黑色的发丝微带暗红,近嗅之下有一种香气,若未猜错,应该是根女子的发丝。

“这次你就不怕还有机关?”玉桑看着燕七歌,没好气地出声。

“你不就站在我旁边吗?”燕七歌看着指间的发丝,头也未抬地回道。

“我救你是因方才你也救过我,可不见得我会再救你一次。”玉桑双手环胸,斜努起嘴。

“那我便将你拉来挡暗器,也可保得平安。”

“你……你……”玉桑再次被气得内伤。

燕七歌听她连叫了三个“你”字,这才放下手中的发丝,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她,挑了嘴角,似笑非笑地道:“我甚好,姑娘不必多叫了。”

“你叫燕七歌是吗?我明日一早就告诉县令老爷,说你是个江湖骗子。你虽然会法术,可说到底也还是个凡人,那县令若让捕快捉你,我就不信你能用法术将那些捕快全当妖怪杀了。”

“你倒是试试,看是捕快捉我比较快,还是我去收了这府苑后面的那群竹妖比较快。”

“你知道她们?”

“她们都未曾害过凡人,我也无心为难,只要你不说错话,她们便可继续过逍遥日子。”

玉桑只觉得如此被这个凡人威胁实在是很不爽,可却又着实找不着其他法子,只得忍了满腔怒火恨恨吐了个“好”字。

燕七歌满意地颔了下首,转身提着手中灯笼在屋里四下照看,用手指在落满灰尘的琴案上拭了拭,道:“这屋子想必已许久未曾有活着的凡人来过了,你可知是谁曾住在此处?”

玉桑也正在屋中转着查看,听到此问,本要脱口就说出是陆氏,转念一想,话到嘴边又改口道:“我才来府中一日,怎会知道?再说便是我知道,又凭何要告诉你?方才你可是还在威胁我来着。”

“真是个爱记仇的小妖。”

“错,是个有气节的妖。”

燕七歌没再理会玉桑,又在屋中转看了两圈后径直走到燃着白烛的桌边,将桌上方才倒下的人影纸样重新摆好,提着灯笼出门。

等玉桑追到门口,只看到燕七歌白色的颀长背影和他手中那只灯笼的光亮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她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自袖下取出那支没有鬃毛的白玉毫笔看了看,直到闻得鸡鸣声才匆匆关上房门,沿着来时的路飞檐踏瓦地回到住处。

翌日清早,玉桑服侍王老夫人起床洗漱。王老夫人似是一夜没睡好的模样,脾气也是大得吓人,从开始更衣到食早膳,口中都不停地抱怨,说是昨夜有人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害得她睡不好,又说床上有东西爬来爬去,定是府里的丫头偷懒未将她的床褥浆洗干净。

玉桑强忍着赔着笑脸,好不容易让老夫人用完早膳到院子里喝茶,正要回屋去将老夫人的被子拆了再送去浆洗,一抬头就瞧见王管家快步进了东苑门朝老夫人所在而来。

“老夫人,有客人来访。”

未待王老夫人开口,已有个熟悉的声音自东苑入口传来。

“王老夫人安好。”

燕七歌今日着一身水蓝滚边的宽袖朱子深衣,腰系深色束带悬以香囊和纹佩,手中的灯笼换成了把玉骨折扇,配上他那张清俊出众的相貌,自还沾着露气的花树后走出来,连玉桑都忍不住心中暗发了下痴,真真是好一出美色。

“原来是燕公子。”本来没有好脸色的王老夫人竟遥露出了笑意,摇晃着身子就起身相迎。这让玉桑暗自撇嘴,这个燕七歌连老人都骗,果然不是善类。

“老夫人客气了,昨日来得匆忙未曾与您多聊,今日再来,是想同老夫人叙叙旧,不知老夫人可得闲?”

“有有有,自然是有的。”

燕七歌抬首四望,以扇指向四周,道:“贵府格局精妙,花木萋萋,不知可否有幸参观一番?”

王老夫人点头,将胳膊伸向玉桑,玉桑只得扶住王老夫人的胳膊朝苑门口而去。

县府并不大,格局也很是简单,呈“日”、“目”相并的格局。左上方是县衙正门大堂,连着下方是县衙捕快和文书等人的公办班房。右边依次是厨房和下人所居为一处,王老夫人的东苑所在是一处,府内的花园客房和佛堂是一处,最后一处便是陆氏所居的西苑。

一路而去燕七歌都在观察府内的各处布置,未曾多说几句话,也未曾看过玉桑,直到到了一处石径小路上,王老夫人突然出了声道:“后面已没什么好瞧的,公子不必前行了。”

燕七歌侧头看向王老夫人,面上露出疑惑神色,用手中扇子挑起了挡在面前的树枝朝小路的尽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处以粉墙围起的院落,圆形雕花的汉白石拱门上刻着“西苑”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