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第2/5页)

谁知道今年都翻到二月了,大雪未化不说,还时不时再来一场雨夹雪,天气比过年的时候还冷,可家家户户都没什么柴可用了,所以坊间供应不多的柴薪往往是一抢而空,价格连连暴涨,供不应求。

而此事也也成了朝中最近一直讨论不断的话题,解决柴薪短缺的办法人人皆知,但都不容易做到。

办法一是伐木,偏偏现在大雪封路出行不便,京城更是平原地势,方圆百里之内并无高山大川,就算勉强入山砍伐也是杯水车薪无法解燃眉之急。

第二个办法便是外地运送过来了。老实说送入京城的柴炭多从外地运来,南方名山大川倒是多,也不缺树木,但运河冰封,运炭运柴的船只无法入京,远水难解近渴,建安帝每每听到朝中议论此事都觉得舌头发苦。

众臣工商议的办法便是广发徭役,把壮丁拉出来清理官道的积雪,把路修通打宽,让外地的柴炭能顺利运送入京。

可是天公总是不作美,前一日刚刚清理出来的雪道,第二日又被大雪覆盖住了,劳工们苦不堪言。

建安帝无法,只能延长徭役的时间,好歹能保持官道通畅,没有完全断绝了运送粮柴之路,如此情况下价格上涨也是难免的了,在活下去跟出多点钱之间,还是选择活下去吧。

只是这些时日因抢柴薪打架的案件发生得有点多,又因大雪天天不停,建安帝被烦得连饭都吃不下,嘴角还长了燎泡。

梁其声端了冰糖雪梨茶给他降火,他挥挥手,让他出去别烦人。

过不多时,梁其声去而复返:“陛下,兵部王侍郎求见。”

建安帝一怔:“他来做什么?”才刚下早朝不久,有事怎么不在朝上说?

梁其声道:“奴才不知,王侍郎只说有重要的事要见陛下。”

建安帝道:“让他进来吧。”

梁其声应声出去,王侍郎不一会儿就走了进来,给建安帝行礼问安。

建安帝道:“你有什么事?”

王侍郎道:“微臣近日见陛下日日为京城缺薪少炭之事烦忧,心中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早晨见陛下唇边冒泡,微臣心内也是忧思如焚,觉得再隐瞒下去的话实在是愧为臣子。”

建安帝见他说得这么严重,不由奇道:“是何事?”

王侍郎道:“京内炭薪供应不足,坊间更是价格疯涨,更何况如今天天大雪不停,百姓们急需大量的炭薪来过冬啊。”

建安帝皱眉:“这不是每日都在朝中议论之事吗?还用你特地跑来跟朕说?”

王侍郎道:“可若此时有人囤货居奇,明明手中有大量炭薪却待价而沽呢?陛下又当如何?”

建安帝皱眉道:“自然是按律法办,以哄抬物价、扰乱市场治罪,没收非法所得,严加惩治!”

王侍郎抬起头,眼神看着建安帝:“若此人身份特殊,陛下还能像现在这般坚持吗?”

身份特殊?难道是皇亲国戚?

建安帝疑惑:“你说的是何人?朝廷已经如此艰难,便是皇亲国戚朕也必定不会轻易揭过。”

王侍郎忽然跪下道:“请陛下恕微臣无罪,否则微臣绝不敢多言。”

建安帝抬抬手:“朕恕你无罪,你且说来听,是哪位皇亲国戚让你不敢开口说话?”

王侍郎目光炯炯道:“是,太子殿下。”

建安帝忽然一下就哑声了。

太子?怎么会是太子?

太子最近小心思多了不少他是知道的,但是若说他对黎民百姓之苦视若无睹建安帝却是不信的,更何况力保京城运输通道畅通无阻太子也出力不少,他怎么可能囤货居奇、哄抬物价?

建安帝冷冷地看着王侍郎:“你可知诬陷太子该当何罪?”

王侍郎抱拳道:“微臣绝对不敢诬陷太子,早在年前十一月太子便囤积了最少十万斤以上的炭放在京郊南面的皇庄里,微臣本以为朝廷大难当前,京城百姓无薪可用,太子殿下会平价售出……但眼前形势已经如此紧迫,殿下却无一丝放薪的打算,微臣实在想不通殿下是准备干什么?难道真的学那坊间奸商那般哄抬炭价,发国难之财吗?”

这话说得极重,仿佛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了建安帝的脸上,他脸色迅速因暴怒涨得通红,狠狠一掌击在案桌之上:“放肆!太子贤明满朝有目共睹,岂是你嘴上所说的小人!”

王侍郎膝行几步上前:“陛下,微臣也知陛下不好受,但微臣若无十分的证据,又经历过近十天的挣扎,是万万不敢在陛下面前说这种犯死罪的话,请陛下派人前往太子在京郊南面的皇庄,那里卫兵把森严,陛下一探便知。”

建安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太子竟然囤了超过十万斤的炭?他为什么要囤那么多的炭?而且明明京城缺炭已经缺到每天都要开会吵架的地步了,他为什么一句都没有提及?他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