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第2/4页)

此时也走了不过一二里地,倒回去王府还算近。

王六娘生气道:“你是怎么当差的?竟然连车都赶不好,马不肯走,你抽它呀!”

车夫颤声道:“抽了,血都抽出来了,但是车太重,风太大了,马也走不动路,咱们再不找个地方避风雪的话,马也会冻死的。”

王六娘豁地一声站了起来,一把将车门打开坐在了车橼上,伸手就夺过了车夫的马鞭:“滚开,让本小姐来!”

车夫被她一推,整个人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还好穿得厚,没有摔伤,但也快冻成冰棍了。

王六娘发了狠,猛地一鞭子就狠狠地抽在了马屁股上,一道深深的血印子登时出现在马的后臀处。

马忽然遭受剧痛,受惊之下一声嘶鸣,猛地抬起了前腿,挂在它脖子上的缰绳将断未断,狠狠地勒住了它的脖子,让它几乎无法保持身体平衡,在求生的本能下它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坐在车椽处的王六娘毫无防备,身子随着车子被高高抬起,不由自主地撞回了车厢里,把车厢门都撞坏了,这还没完,受了惊马又开始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挣断缰绳,车里的四个被晃得东倒西歪,尖叫声连成了一片。

车夫吓坏了,拼命地上前要按住马头,但马已经发了狂,又岂是他能按得住的?

车夫也是个有经验的老人了,知道这种情况下是安抚不下马来的,必须马上把它脖子上的缰绳解开,否则都不敢想象车里的小姐们会有什么危险。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解缰绳,但寒风之下他的手指都快冻僵了,而且缰绳又跟马鬃卷在了一起,根本就解不开,车夫听着车里那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心里更着急了,下了死力地扯着马鬃,想把它扯断。

随着马的又一次剧烈挣扎,缰绳终于断了,但不巧的是挂在它脖子上的马车并没有随着缰绳的断裂而直接向前倒下,而是被马的肩膀猛地一顶,整辆车车把朝天地摔了下去,车夫想去按住都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车窗都裂成了几瓣。

受伤又受惊的马终于摆脱了束缚,立刻扬起马蹄嘚嘚地跑走了。

车夫哪里还顾得上去追?车身落地的时候里面齐齐尖叫出声,继而是劫后余生的哭泣声,还有丫鬟带着发抖的哭腔问小姐有没有事……

车夫手心里全是强行扯缰绳被勒出来的血,而听见车里哭泣的声音,他的腿更是软了,里面的小姐金娇玉贵,坐了他的车出门却不知摔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他回去的话,主子能把他打死。

就算孟家的主子不把他打死,但亲眼看见王家小娘子的残暴,他也觉得他不可能活着回去。

车夫怕了,颤巍巍地朝车厢走了两步,忽然便掉头跑了。

整个车厢被吊得高高地再摔到地上,里面的小姐丫鬟们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危极生命,而这一切的后果很可能要他这个当车夫的来承担。

可是冒着这么大风雪要出门的是小姐,不听他劝告非要抽死马的也是小姐,可以说造成这个悲剧的发生的是小姐,但最后被追究责任的只能是他这个倒霉的车夫。

凭什么?又不是他的错,他只是听命行事而已,他有什么罪呢?他是下人,但他的命就该这么轻贱吗?

趁车里的人还没救出来,趁府里的人还不知道,他必须马上离开京城,去田庄里接上媳妇孩子,一起当流民去吧。

好死不如赖活,当流民或者还能挣得一线生机,若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跑回了府里,偷偷收拾了自己的包袱,又偷偷驾了府里的一辆车,直接跑路了。

而翻车现场的惊叫声终于惊动了路边的一家客栈,掌柜跟店小二撑着伞赶到车厢前,听见里面的哭泣声跟呻吟声,立刻大惊,叫来了更多的人,众人合力把车厢抬正,这才发现里面有四个姑娘,而且好像都受伤了。

掌柜的客栈离王府不远,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好像是王家的小姐,大惊之下立刻叫店小二去报给王府知道,回来的时候跟了王府的一群下人。

王夫人听得丫鬟慌张来报才知道女儿跟孟月娘出事了,车子翻了,马跑了,车夫不知所踪。

王夫人差点晕过去,厉声道:“人呢,人怎么样?”

去救人的管事道:“都受了伤,抬到医馆里去了。”

王夫人急急忙忙地叫人备上轿子抬着出去医馆了。

到了医馆门口,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哭声一片,王夫人出轿门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被随轿的婆子扶了一把才站直了身子,站稳后便急急忙忙地走进了医馆里。

大风大雪天气,医馆本来也很冷清,但一下被送进来四个受伤的小娘子,身边还跟着许多人,马上就变得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