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孟观棋中举的消息像一阵风一般吹进了京城里, 各方反应不一。
东宫,太子拿着手里的名单,把庞适叫了过来, 目光闪烁:“孟观棋中举了,按之前说好的计划执行。”
庞适拱手:“是。”
太子微笑:“你不是一直想拉拢黎笑笑吗?只要孟观棋进京, 她必定会跟过来的。”
庞适道:“属下只是觉得以她的本事, 跟在孟观棋的身边实在是大才小用,如果她能跟在太子妃娘娘的身边, 保护娘娘跟小主子是再合适不过了。”
太子道:“先把人弄到京城再说吧,黎笑笑是匹脱僵的野马, 她可不好管束。”
庞适道:“殿下只要把孟观棋拉拢到身边,又何愁黎笑笑不为咱们效力?”
太子道:“既是如此, 先让孟观棋进京再说,去吧。”
庞适躬身应是, 转身交待自己的亲信往泌阳县送信。
庞适刚离开,万全就疾步走了过来, 神情忧虑:“殿下,三小殿下不太好了, 太子妃娘娘让您赶紧过去。”
太子眉目间闪过一丝阴霾:“太医来瞧过了吗?”
万全道:“瞧过了, 来的还是肖院正。”
竟然连肖院正都来了也救不了小三的病,太子神色闪过一丝悲悯:“只怕小三难逃这一劫了。”
万全悲怆:“殿下节哀!”
太子瞬间像是老了十岁,疲倦地挥挥手:“孤知道了, 孤这就去看他。”
三小殿下是太子最小的儿子, 今年才三岁, 长得肥嘟嘟,圆滚滚的,嘴巴又甜, 见人三分笑,极得太子喜爱,谁知道上月起得了场小小的风寒就一直不见好,太医进进出出,就连皇后和六皇子都忍不住悄悄过来探望过,但孩子就是一天比一天虚弱,如今只剩了一把骨头,连肖院正亲自出马也回天乏术了。
是夜,年仅三岁的太子三子因病逝世,太子悲痛不已。而大武的太祖安定天下时天灾不断,饿殍遍野,跟随太祖打天下的均是些饿得要活不下去的流民,几乎每个人家里都有孩子逝世,太祖在征战途中也因为奔波劳碌失去了最疼爱的五岁幼子,太祖悲痛之下要给他办葬礼,放丧假,却被幕僚急急阻止,直言:“天下未定,几乎每户随军将士都有幼子幼女夭折,小主子未足八岁,若开此先例,军士效仿,则朝中无人站矣。”
太祖幡然醒悟,亲自定下皇族亲子未足八岁者逝世不可赐封号,不可用国礼葬,不可入皇陵,不可大操大办的律例,就连太子的亲子也不能例外。只因这个时代孩童夭折率极高,未到八岁都不能算养成人,只能用小棺材装了找一处地方草草埋葬。
朝廷律法如此,太子身为储君更要以身作则,在外人面前,他还得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以示自己不在意,但暗地里的心却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只有失去自己挚爱的骨肉才能感受到朝廷这条律例有多残忍,他的小三虽然只有三岁,生前却是那么活泼可爱又生机勃勃,他怎么能当作他从来没有来过?那是他疼了三年的亲生儿子啊~
一连几天心情不佳,已经有御史开始上折弹劾他了,说他耽于私事而疏于国事,而太子还得扯着笑脸跟御史打嘴仗,否认自己心情不好。
孟观棋中举的消息晚了两三天传到了孟家二房府里,孟老夫人当即对着孟老尚书冷笑:“老四这是防着谁呢?可真让人伤心啊。”
孟老尚书的脸色比她更难看,家里两个嫡出的孙子孟观云和孟观风信心满满地下场,结果双双落榜,而被他连夜从京城赶走的庶子的儿子,竟然中了举人,而且还是第九名这么靠前的名次。
他很想自欺欺人地说京城乡试的考题比地方乡试的考题要难得多,两个嫡孙落榜也不足为奇,但想起两个嫡孙接触的教育资源,再对比一下孟观棋接触的教育资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但孟观棋考了第九名,而孟观云跟孟观风甚至连举人的副榜都排在了非常靠后的位置。
京城的乡试是公认的比地方乡试要难许多,但它也与地方的乡试不太一样,除了一百五十名正榜的举人外,还有一百五十名的副榜,上了副榜之人被视为下届科举的潜在候选人,与正榜的水平比较接近,孟观风跟孟观云一个排在副榜的一百零名,一个排在副榜的一百四十八名,就差两名就要跌出副榜了,孟老尚书怎么能不生气?
如果孟观棋也落榜就算了,那这两个占据了家族所有优质资源的嫡孙落榜也就不那么显眼了,偏偏就他们两个不争气,孟观棋却太争气。
孟老夫人的那句阴阳怪气的话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孟观棋是他亲手赶出京城的,他本想留在京城继续读书的,是他不让,连普通的学堂也不让他上,只想跟孟英一家分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不让自己有把柄留在别人手里,却没想到孟英居然摆了他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