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孟县令厉声喝道:“门外来的是何人?我乃泌阳县县令孟英, 尔等不分青红皂白杀我县衙役,围我府祇,是想要造反吗?”

门外那人冷笑道:“我等日前接到密信, 泌阳县县令孟英窝藏反贼,残害百姓, 特奉上命前来剿杀, 如有抵抗,与反贼同罪论处, 识相的就乖乖把门打开出来投降,否则你阖府上下只怕都不得周全!”

孟县令气得大骂:“一派胡言!你奉的是何人之命?可有文书为证?出自何人签章?若拿不出真凭实证, 尔等就是假借官兵之名,行造反之实!”

院外安静了一瞬, 而后是门板碎裂的声音,石捕头跟另一个衙役终于顶不住了, 整个院门被外力踢破,倒了下来。

石捕头见挡不住了, 立刻拉着被踢倒在地的衙役迅速后退,挡在了孟县令的身侧。

一队身着玄色制服的卫兵冲了进来, 迅速把立于正房前的众人包围起来, 一披玄甲的将士站了出来,几名亲卫立在两侧为他护法,他的目光如毒蛇, 又如利剑, 透过重重的雨幕直直地盯在站在最前面的孟县令身上。

火把依次在围墙上亮起, 孟县令等人一惊,转头一看,墙头处已经站了七八个弓箭手, 手里举着燃烧的火箭对着孟县令等人,点燃的桐油松脂箭并不畏惧冬雨,火光把洞黑的院子照得人面分明,孟县令他们已经被团团包围起来。

忽然从正房右边传来一阵哭闹之声,又有一队卫兵押着住在前院的女眷走了进来,赵管家双手被反扣在身后,孟观棋搀扶着吓得快走不动路的刘氏,与罗姨娘、孟丽娘和一众丫鬟被推推搡搡押了过来。

孟县令脸色大变:“夫人!棋儿!”

刘氏看见孟县令,哭着扑了上去:“老爷!”

孟县令扶住妻儿,低声安抚了一下,示意他们不要哭泣,把他们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玄甲将士侧了一下脸:“人齐了吧?”

须臾,又有两个卫兵押着一瘸一拐的柴伯和毛妈妈过来:“将军,属下已经仔细搜查过了,只剩下这个瘸腿看门的,还有躲在厨房里的厨娘,院子里没有别人了。”

孟观棋惊魂未定的目光四处寻找,心中微定,没有,黎笑笑不在这里。

她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但看着满院子满墙的士兵,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黎笑笑身手再好也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更何况他们手里的还握着弓箭。

如果贸然回来相救,只怕也是白白送了性命。

他不希望她来救了,逃吧,快点逃,别让人发现家里还少了一个人。

孟县令站在了最前面:“这位将军,我看你领的也是正规军的兵马,不知是受了何人唆使竟然兵围我县衙,还口口声声称孟某窝藏反贼,请问将军有何证据?”

玄甲将士冷冷一笑,扬起了手里的刀:“末将是奉命行事,孟大人若想知道前因后果,尽管到阎王爷面前问个清楚明白!来人,放——”

“且慢!”孟县令知道与此人已无谈判的余地,他马上转移目标,大声喝道:“你可知我身后的是什么人?是我大武朝的太子殿下!你假借剿匪之名,行刺杀储君之实,你手下的众位将士都知道吗?”

孟县令语气铿锵,丝毫不给对方插话的余地:“刺杀储君是灭九族的大罪,尔等哪个身后没有父母亲人?虽说士兵不听将命是死罪,但刺杀储君,你们不但要死,还要连累九族被诛,你们的上官把你们带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刺杀的人是太子?!有没有?”

玄甲将士脸色一变,伸手抢过身边一人的弓箭,对着孟县令一箭射出。

庞适上前一步,横刀一挡就挡去了利箭,他身材健壮,站立如松,握着刀大喝道:“我乃东宫护卫队统领庞适,孟县令所言句句属实,尔等莫再被奸人所利用,陷自己与家族于万劫不复之地。我庞适敢跟你们发誓,尔等不过是替罪羔羊,今日你们就算将我等诛杀在这里,也绝不可能还有命走出泌阳县,不信的话你们尽管出城,若二十里内没有埋伏,我庞适把头剁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

站在院子里的士兵们不禁动摇了一下,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玄甲将士。

玄甲将士大喝:“休得听反贼扯这弥天大谎,太子跟庞适的身份都是冒充的,他们实际上是越国奸细,与孟英勾结,意欲从泌阳县借道回越国,他们一路从燕京南下探听我大武军事布防,写了不知多少密信送回了越国,如今我等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行踪,如果因为奸细的三言两语就信了他是太子,这才是真正的误国!”

孟县气得脖子青筋暴起:“我孟英出身泰安孟家,被贬为泌阳县令之前也是六部的官,每月两次的大朝会都能亲眼见到太子殿下,他是真是假难道我还认不出来?反倒是你,一介地方武官,可能一辈子都没去过京城,又如何敢如此斩钉截铁断言太子是假冒?你若不信,尽管等到天亮,青州卫指挥司的兵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太子是真是假一见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