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完了

妻子最近有些反常。

赛涅斯熄火, 并没有立即下车。

而是扭过头,目光穿透玻璃,精准地找到了妻子的车位。那辆代步车好端端地停放在那里, 表明她大概率在家里,没有外出。

他收回视线,下车上楼。

升到一楼,电梯内进来一对父子。孩子揪着他爸爸的裤子哭闹, 非要晚上玩平板。

动作幅度一大, 不小心撞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被撞的男人西装革履,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既不看手机,也不左右张望,笔直地站在左侧。

被撞到了, 他的身体没有晃动一下。

原本正对前方的脸自然而然地扭向他们,黑眼珠却慢了一拍,缓缓地转过去, 盯住他们。

他不言不语,刚刚还撒泼打滚的孩子却吓得后退了一步, 爸爸立马牵过他, 责令他跟人家道歉。

赛涅斯看回前方,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表情更是全程未变。

人类幼儿真是聒噪。为什么妻子想要诞下这种智力低下的生物?

到了楼层, 解锁开门, 室内一如既往地亮着灯, 但似乎不复以往的温馨,灯光里微微透着一丝凉意。

客厅和厨房空荡荡的,妻子不在。

赛涅斯走向主卧。推开门,妻子正坐在床头。

她应该刚洗完澡, 身上带着一股湿润的潮气,穿着睡裙,拿着一条毛巾揉擦湿发。

程茉莉心不在焉,手上机械地拧着发尾的水滴。

她整个下午都在琢磨姚初静的话,回到家,一想到马上就要看见孟晋,更觉得更坐立难安。索性洗了个澡,想把脑子里杂乱的思绪也冲进下水道。

偏偏这时,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茉莉,我回来了。”

程茉莉擦头发的手僵了僵,扭过头,令她烦恼的丈夫果然站在门口。

她捋了捋半湿的头发,起身向他走去,不自觉地躲避着他的视线:“我都没有听到动静,先去吃饭吧?”

低头一瞟,却见他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纸袋,上面的logo很熟悉,是她很喜欢的一家甜品店。

她愣了一下:“你去甜喜了?”

“嗯。”

程茉莉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她跟孟晋抱怨过一次,这家店的新品烤布蕾泡芙特别难抢,她跑了两趟,都没抢到,只好悻悻地买了别的。

孟晋把纸袋递给她,程茉莉伸进敞开的袋口内,除了泡芙,还有一块她买过的熔岩蛋糕。

老公这么用心,一直对他疑神疑鬼的程茉莉感到良心不安。

为表歉意,她握住老公的手,走到餐厅,温言软语地感谢他,不忘体贴地问:“你从别墅那里回来之后专门去买的?”

赛涅斯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拽着他的细细的指头上。

两个人面对面吃晚饭,程茉莉突觉右腿有些瘙痒,像是被蚊子叮了几下。

她跺了跺脚,过了一会儿还是隐隐约约有痒意,于是弯下腰,胡乱拍打了一下,手掌却宛如打到桌子腿,硬邦邦的。

她狐疑往桌下瞧了好几眼,却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也因此没发现对面的男人因她的动作而微微一滞。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歇了一天,今天就要例行公事。累得倒头就睡的程茉莉却睡得不太踏实,又做了一个噩梦。

那是一个古怪的场景。一条蛇盘踞在树上,程茉莉与那双深绿的、略带熟悉的竖瞳对视了几秒,很快又转换了场景,变成了家里的餐厅,她往桌下一瞧,乌黑的蛇尾赫然圈在她的小腿上。

她猛地转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窗帘透出来的银白色月光。

心头略微放松,脖颈处枕着一条胳膊,有点不舒服,她翻了一个身,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双眼睛。

身侧的男人眼珠乌黑,犹如深潭,不夹杂半分朦胧的睡意。他直直地望着她,就像是从没有睡着过。

程茉莉呼吸微滞,因为恐惧,她甚至无法发出尖叫,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对视。

对方却误把她的急促的呼吸和长久的注视当成了求欢信号。

他格外冰凉的手掌伸进她的衣襟内,缓缓沿着腰线攀援而上,冰得程茉莉从嗓子里挤出了“唔”的一声。

男人不错眼地盯着她,平静地说:“还要再做一次吗?茉莉。”

程茉莉心如擂鼓,她蓦地坐起身,撑起一个勉强的笑:“都多晚了,我去趟厕所。”

关上卫生间的门,她呆立了好一会儿,镜子里照出她煞白的脸。

完了,完了,完了。程茉莉再也骗不了自己了,这个“孟晋”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啊!

她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发出无声的呐喊——她一生积善行德,干过最坏的事就是坐公交发现没带硬币,偷偷挤了上去,好不容易结个婚怎么摊上这种离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