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4/5页)

到达永夜宫,秦拓缓步往前,踏过空旷的广场,迈入正前方那座蔚然主殿。

殿内烛火通明,气势恢弘,透着一股庄严与厚重。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四周壁画栩栩如生,描绘着上古魔神征战天地的磅礴画面。

秦拓缓步踏上正中高台,宽大的玉案上,成摞的文书依旧整齐堆放,仿佛主人只是暂离。

岩煞在他身后低声解释:“夜阑先君便是在此处理事务,每日魔界大小事务,皆会呈报至此,由先君亲自批阅定夺。”

秦拓抬眼望向案后那张玄黑王座,恍惚间,仿佛看见一道巍然身影端坐其上,正聆听阶下魔臣的奏报。

他拿起案上的一册文书,翻开,看出这是一封来自人界的急报,下面有一行朱批回复,字迹遒劲有力:

凡有擅闯人界,蓄意作乱者,立诛不赦。

最后一笔,有朱红溅出,可以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震怒。

岩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先君每日都要在此批阅奏章,即便是微末小事,他也要亲自过问。先君常说,三界平衡最重,魔灵不可对人界妄加干预。记得有一年人界遭了大灾,死伤无数,原本正是魔界充盈魔气的好时机,他却暗中派魔前去援助,便是唯恐人界动荡,祸及三界平衡……”

秦拓听着岩煞的讲述,指尖轻轻从那行朱批上抚过,仿佛能透过这笔锋,感受到父亲当年的决断与那份深藏的温度。

他缓缓抬头,耳畔似乎真的响起了往昔的议政之声,那些模糊的人影,在这空旷的大殿中重新活了过来。

“正是有了夜阑先君,才有了魔界的强盛安稳。”岩煞哽咽着,却又转为愤恨,“可恨灵界之人设毒计害死了先君,让我们魔界分崩离析。属下等人四处躲藏,受尽流亡之苦。求君上重振魔界,为先君报仇雪恨。”

“求君上重振魔界,为先君报仇雪恨。”

殿外广场上,那群原本静立的魔,此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岩煞一双眼睛通红:“属下等恳请君上带领我们诛杀夜谶,踏平灵界!”

“诛杀夜谶,踏平灵界!”

……

整座城池都回荡着众魔的高呼声,秦拓看向殿外那漆黑的天空,沉默片刻后,抬起手:“都起来吧,报仇之事,我心里有数,我也必当重振魔界,给你们一个归宿。”

……

草地上空有一道漆黑的裂隙,其中电光隐现。裂隙下,一名马倌悠闲地半躺在草丛里,那群马儿也习惯了似的,只管低头嚼着嫩草,偶尔发出满足的响鼻。

马倌听见脚步声,转头,瞧见身旁多了一个人。

这人年约二十来岁,一身青袍,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可惜本应是个俊朗人物,偏偏生就一张崎岖面孔,实在是有些可惜。

“小哥,头上就是魔隙,你不怕突然出现魔?”青袍人双手负在身后,微笑着问。

马倌坐起身:“郎君有所不知,这魔隙已经在这儿好些年了,从未有过什么魔。这片草场长得格外丰美,别人都不敢来这儿,我却不在乎那些,你看我马儿长得多好?就算有魔也没什么,不怕。”

青袍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侧头看他:“当真不怕?”

“不怕。”

“那就行。”青袍人点点头,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只仰起脸,朝着空中那道魔隙大声道:“都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原本空寂的草原上,顿时浮现出幢幢人影。他们初时只有黑色轮廓,逐渐凝实,变得清晰。

这些人都脸色苍白,如同久不见天日,长发纠结如乱草,衣衫褴褛,比刚出狱的囚犯还要落拓几分。

人影不断涌现,迅速在草地上铺陈开,其间还有一些装满行李的推车。他们黑压压地怕是有上万人,立在草坪上,或大口呼吸清新空气,或好奇地东张西望。

原本正在吃草的马儿们都惊得呆了,纷纷抬起头,愣愣地望着这凭空出现的人潮,忘记了咀嚼。

青袍人转过头,看向那已经目瞪口呆的马倌,声音和煦地问:“小哥,这里共有多少匹马?”

马倌眼珠子迟缓地转过来,喉头动了动,木木地回道:“四,四百五十匹。”

“数目不小。”青袍人微微颔首,又问道,“是谁家的马?”

“壶钥城的刘大彩,刘爷。”马倌喃喃答道。

“嗯,壶钥城最大的马商。看来这些马都是要出售的了,既然如此,我便全数买下。”青袍人说完,转头看向身旁那魁梧高大的大胡子男人,“你们可有钱?”

“有。”大胡子男人向后一招手,一人立即从推车上拎下一只布袋,走上前来,往地上一倒,便哗啦啦滚出一地的金条。

“主上,我们只带了十车金和五车珠宝,倘若不够,我们在人界还有三处秘密库房,可以立刻派人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