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孟白絮来了也帮不上忙,他只能坐在一边欣赏师尊干体力活。

山体下苍上黑,上者是从横雪山断裂后飞来的半截天柱,下者是诡夜城原有的一座山。

历经数百年,上下两截早已吻合难分,温庭树要将一千把剑按照阵法嵌入其中。

修为高深的仙尊,挥手云来,抬手剑去,除尘只需默念口诀,何尝像现在这样,需要使用蛮力才能把长剑插到山体?

他胜雪衣冠、长发,都成了做工的阻碍。

没有人能清冷地干体力活。

被道侣盯着的温庭树除外。

孟白絮上前帮温庭树把长袖卷起来,撸到上臂:“怎么不穿一件方便的衣服?”

温庭树:“无妨。”

孟白絮像只长毛白猫一样蹲在石头上,撑着下巴观察师尊。

温庭树穿衣时仙风道骨,身体却并不清瘦,握着剑用力时,上臂的肌肉鼓起来,线条分明。

修真界每一把剑都不轻,常年练剑骨骼结实,肌理分明。

正道的肌肉都这么好看?而且是有正义感的那种好看,绝不会担心贲张的力量会变成暴力对准自己。

孟白絮突发奇想:“师尊,要不你把上衣脱掉吧,太影响干活了。”

实话实说,师尊的胸肌也很好看。

温庭树:“光天化日,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孟白絮左右看了看,教众都已经被他赶走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衣衫不整的时候还少吗?”

温庭树坚持:“君子正衣冠,尊瞻视。”

孟白絮:“你是不是还要说,君子死,冠不免?”

温庭树:“那也不至于。”

孟白絮:“哼。”

谁还不是熟读《论语》了?就你迂腐。

温庭树越是遵守礼节,孟白絮就越心里痒痒,他挠着脚下的一块石头,硬生生掰断。

来了诡夜城,当然是本教主想怎么办你就怎么办你。

孟白絮抿着唇,拿这老古板没办法,嘴里含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想办法。

目光扫过散落在天柱周围的一模一样的新剑,顿时有了妙计。

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我经常听师无靡说,青云剑宗的炼剑炉子火热异常,陆飞觞看炉子的时候都打赤膊,他经常看。”

他觑着温庭树的表情,再接再厉:“师无靡还说,炼剑场的师傅各个身强体壮,还不穿上衣,每年给青云剑宗节省一千灵石的布料开支。唔,他最近邀请本教主过去一叙,你这儿无聊,我正好有空。”

温庭树眉心突突跳:“过来脱。”

明知道兰麝在故意激将,也只能束手就擒。万一真跑了呢?兰麝才二十岁,还没见过其他男色,以后也不要见了。

孟白絮美滋滋,故意拿乔:“哦?师尊你常年呆在横雪山,横雪山冷,你习惯多穿两件,就不要勉强了。”

温庭树:“过来脱。”

“你说的。”孟白絮立刻行动,三下五除二就看见了师尊的胸肌、背肌、腹肌。

嘶,有好几天没见了!

大魔头上手摸了几把,心满意足,眼神流连忘返,没注意到温庭树愈加隐忍的眼神。

“唔。”

温庭树左手一揽,右手弃剑,掌心一闪,天下第一神剑东风舞神剑出现在他手里。

孟白絮脑袋被动往前一冲,脸颊亲密无间地印在温庭树左肩,剑光闪过眼眸,剑风呼啸耳旁。

他感受着温庭树用力时身上所有肌肉的张力,正得意洋洋,眼前碎石翻飞,尘埃寥落。

温庭树用东风舞神剑,将一块巨石,削出一个对着山体的凹口。

孟白絮被按在与剑刃摩擦尚有余温的石壁上,眼前是山壁,身后巨石将他半包围住,风也吹不进。

温庭树按着他转了个身:“我心善,兰麝就不用脱衣服了。”

孟白絮:!!!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难怪说干工地的爱上青楼!

可怜的魔教教主被正道圣父用东风舞神剑狠狠抽屁股教训,不仅答应以后不会去炼剑场,还要磕磕巴巴地背诵。

“君、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

狗屁不通的《论语》!明明温庭树衣冠不整时,威而猛乎,才令本教主望而畏之!!

魔教老巢竟令魔教教主坐立难安。

孟白絮在诡夜城待了五天,火烧屁股地回横雪山看孩子了。

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

温庭树在诡夜城不如在横雪山道德感高。

诡夜城的地理影响这么大?

怪不得本教主一肚子坏水。

橘生淮南淮北,出自《晏子春秋》。看来平时还是要多读书才能想到这个道理,并运用这个道理。

孟白絮忧心忡忡地看着越来越白乎乎的窝窝馕馕,不行不行,他魔教的圣子宝宝不能长期长在淮南当好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