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温庭树和谢同尘这一场兄弟阋墙的战打了很久。

不敢输,不敢赢。

怎么体面地输,怎么恰到好处地赢,又不能让对方有机会受伤卖惨。

正道之士的脑回路如此趋同,导致迟迟不能收剑。

孟白絮看着看着,产生了一点审美疲劳,东风舞神剑和风行剑的扫射范围太广,只可远观,看不清脸,这就差点意思。

看着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窝窝馕馕喊他吃饭了,先专注一下那边!

两个小崽子把照顾爹玩出了过家家的感觉,好像在照顾一个大布偶,被子要盖好,又给扇扇子,一会儿把茶壶拿过来,往爹爹嘴里倒水。

两个小崽子照顾出了经验——给爹喂水可以唤醒爹!

这一点太过有趣,导致孟窝窝和孟馕馕抢了起来,一左一右蹲在亲爹脑袋旁边,把茶壶抢来抢去。

真是大孝子,你爹我呛死了,你俩也要一人一铲子地抢着埋呗。

“咳。”孟白絮只能坐起来,把两个小崽子拎着,放在腿上教育,“喝水我会自己喝,明白吗?”

孟窝窝和孟馕馕乖巧地点点头。

孟扶光回归在即,孟白絮及时抽查两个小崽子的魔头功课:“今天学习什么了?”

孟窝窝:“老爷爷教《孟子》!”

孟白絮大怒,是哪个手下教这种违背祖宗的玩意儿,明知道本教主去找爹了,还敢阳奉阴违。

孟馕馕道:“宝宝也是孟子!”

孟白絮:“……”

这一看就是上课只听了个课程名,《孟子》不是孟子。孟白絮捏了捏孟馕馕软乎乎的脸蛋,就你还想当圣人,门都没有。

他感到一点欣慰,孟馕馕还是适合当魔头的。

孟窝窝把脸蛋凑过来,窝窝也要捏。

孟白絮也捏了捏他,好软好软,比荒漠上那两个打架的正道魁首好玩多了。

孟白絮道:“爹爹已经好了一半了,再过三天就能出门了。我考考你们,爹爹的爹爹叫什么?”

孟窝窝抢答:“爷爷!”

孟白絮:“正确!爹爹也有两个爹爹,你们以后见到了,记得喊爷爷。”

孟馕馕:“爷爷去哪里?”

孟白絮:“他们去闯荡江湖,马上回来了。”

孟白絮感觉到自己的脸蛋也被爹捏住了,连忙道:“我困了,我要睡觉,你们出去玩。”

……

孟扶光捏住儿子的脸蛋:“想什么呢?走神这么久?”

孟白絮回神捂住脸,力气好重,下次捏你孙子吧。

“爹,你渴了吗?”孟白絮从凤凰车上的抽屉里拿出一壶茶,二话不说把茶壶嘴凑到孟扶光嘴边。

孟扶光皱起了眉,儿子未免太孝顺了,没轻没重,这样喝会流一下巴都是水。

“我自己来,谁教你这样喂人?”孟扶光托住茶壶。

孟白絮心想,我为了出来找你,天天就被两个小兔崽子这样喂水,把人当蘑菇浇。

孟扶光突然眸色一厉:“难道是温庭树?”

这样喂水,如果抱有那种故意折辱的心思,就非常可恶了!

孟白絮:“啊?”

是小的犯事,关老的什么事?

孟扶光拧起眉头,真不好说温庭树装模做样五百年会不会有些不可见人的癖好,谢同尘偶尔都有点变态,“你真的要与他结为道侣?”

孟白絮脱口而出:“我说要跟他当姘头他打我屁股!”

孟扶光:“他还打你——”

停之,算了。

结为道侣又不是注定一生一世,不喜欢了就可以分籍。孟白絮二十出头,想谈恋爱,想跟最厉害的人谈恋爱更正常。

谈恋爱又不算什么,先别怀孕。

孟白絮:“爹,温庭树的头发是因为傀儡之术变白的,你有没有办法?”

孟扶光:“走火入魔了?”

孟白絮:“不是。”是因为更复杂的原因,总之见到惊喜就明白了。

孟扶光:“傀儡是没法用了,想变黑可以喝扶桑树汁试试,它有复元之效。”

对噢!孟白絮眼睛一亮,抓着自己的发尾端详,很黑,窝窝馕馕的头发也很黑,搞不好就是孕期喝扶桑树汁的作用。

孟扶光看着外面卷成龙卷风的狂沙:“没完没了。”

孟白絮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哨子,鼓起脸长长地吹起。

鸣金收兵!

听到哨声,温庭树和谢同尘总算有了台阶,两人同时收剑,霎那天地荡清,得见天光。

凤凰车够宽,坐四个人绰绰有余,温庭树和谢同尘识趣地没有进车,坐在外边。

孟扶光朝孟白絮斜一眼。

孟白絮撩开帘子,从乾坤袋里掏出两个大橘子,“爹,吃吗?”

谢同尘一时间思绪万千,跟兄弟切磋完,儿子嘘寒问暖,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