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温庭树全部的傀儡,三个月后,只剩下八十一个。
世间向来存在极恶极凶之人,杀人夺丹,逍遥法外。
也存在各种各样的不幸,无法辨别眼前是绝路还是希望。
孟扶光狡兔三窟,诡夜城的入口虚虚实实,想要寻找魔教老巢的修士大多掉进障眼法和陷阱。
试错几次之后,温庭树确定了真正的诡夜城入口。
以一个傀儡的灵力,不足以打开缺口。温庭树立刻召集剩下的八十一个傀儡。
没有人能想象,区区八十一个筑基期的傀儡,居然能通过阵法,一生二,二生四,天衍无穷,撼动诡夜城的大门。
眼前出现一线天光。
突然,在横雪山的本体,灵力骤然流失。
饶是温庭树也无法预测这般变故,毫无预兆、盛气横行。
温庭树当下判断是天柱继续发生坍塌,代为天柱的他留存灵力不够,坍塌瞬间摧枯拉朽,卷走了他的灵力。
若是如此,他必须立刻抽调全部灵力,回护横雪山,以免山崩无可挽回。
打开诡夜城的大门,与守护天柱,孰轻孰重,不消犹豫。
几乎是察觉到灵力走空的一刹那,温庭树立刻放弃攻城,将全部灵力输回本体。
集结成阵的傀儡失去灵气,在诡夜城的禁阵中,转眼间化为齑粉!
横雪山沉睡了三月的仙尊睁开眼睛,清冷如月的脸庞上,嘴角渐渐溢出血迹。
操纵八十一个傀儡,耗费他全部的心神,一瞬撤回,对本体是巨大的冲击。
温庭树垂下眼,看着三千青丝成片成片地变白。
全部傀儡都死了。
他不能再出去找兰麝了。
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仙尊握住了一缕白发,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起孟白絮嘱咐的一句“不许再变白了”,遗憾地笑了笑。
师尊这次真的老了。
温庭树在寒潭下坐了三个月,眉梢染上了霜花,此刻白发白衣,一树皆是梨花白,唯独俊美谪仙的面容不改。
从寒潭底出来,于冰天雪地中巡视了一圈横雪山。
两头青牛依旧悠哉地吃着青草,丝毫不像发生过天柱坍塌的动荡。
温庭树负手站在琼花树下细思,是他判断错了?可是流失的灵力前往何处?
什么都没发生。
早知如此,何必弄得满头华发。
温庭树无奈一笑,再来一次,他依旧选择回护横雪山。
刚才流失的汹涌灵力对于任何一个修士都是灭顶之灾,但对温庭树无伤根本,稳坐修真巅峰,只需几年便能恢复至满。
重新修行也是乐趣,可惜了那些傀儡。
……
说要闭关三年的宗主,三个月便出关。
钟离云以为他放下了,结果面对白发版的宗主,足足有一刻钟说不出话。
三千烦恼丝,皆为一人白。
这是师徒情吗?
钟离云豁然开朗,根本不是啊,换成道侣就说得通了。
“宗主你不是圣人,是情圣。”
温庭树淡淡道:“你是一宗掌门,勿生口业。”
事到如今还要坚持说是师徒,要说世间所有人的心性,合起来都比不上温庭树,为徒弟一夜白头了还这么淡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钟离云叹为观止,“宗主找我何事?”
温庭树沉吟:“我认为,横雪宗可以举行一个修真大会,邀请天下门派、散修,不问出处,不论正邪,群贤共商修真秩序。我愿与诸君答疑问天。”
修为分练气、筑基、无尘、金丹、渡劫、化神、问天。
问天之上还有什么,无人知晓,全修真界只有温庭树进入问天境,他不说,大家只能猜测。
钟离云无语,寡言的温庭树这么有分享欲,为了见徒弟真是锲而不舍,公私都来,千方百计。
“尤其要把请帖送到浮光教,邀请教主一定赏脸?”
温庭树缓缓地“嗯”了一声。
钟离云:“正道开会还要请魔道搅局?”
温庭树:“正道对浮光教有些误解。”
钟离云心道,宗主你铲除秘境的决心好像动摇了:“可是浮光教自诩魔教,便是不屑与正道为伍。”
言下之意,你请了人家也不来。
温庭树沉默了一会儿:“试试吧。”
钟离云:“好。”
白发空巢老人苦苦等候远游弟子回山探望。
怪可怜的。
钟离云出于同情,不辞辛劳,一刻钟后便广发请帖。
横雪宗牵头,便是天下修真盛事,他可有的忙了。
……
“横雪宗请本教主去开修真大会?”
孟白絮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大着肚子怎么参加?
其他人也不赞同,孕期是一个修士最脆弱的阶段,甚至会被下级修士越级伤害,谁知横雪宗这时候开会是什么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