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沈爻年见徐青慈有意疏远,也没再刻意搭话,或许他们之间,寡言才是永恒的主题。

广州那夜荒唐后,沈爻年这几个月常常自省,他想不明白,当日为什么那么冲动,只是一个名字就让他破防。

他无意去揭穿徐青慈心里的伤疤,也不想了解徐青慈同她死去的前夫从前有多恩爱、甜蜜,毕竟在他看来,人死如灯灭,一切都没了计较的意义。

可偏偏那晚,他看着睡梦里不停往他身上依偎的徐青慈,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前夫的名字时,他是真的生了嫉妒心。

这种嫉妒在如今看来格外可笑,他却真真切切地失控了。

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是何时将徐青慈放在心上的,又是何时让她占据了他的头脑,令他失了理智。

大概在1995年的那个大雪天,他抱着处理一个棘手的麻烦的心态从北京赶往察布尔,又在大雪纷飞的日子,任由裹挟着的刺骨寒风划破他的脸、灌进脖子,任由如柳絮般厚密的大雪遮掩他的视线,一步一步踩进风雪中,跨进那间简陋的审讯室,亲眼目睹徐青慈顶着一张冻红的小脸,神情倔强、好奇地盯着他且随时准备为了怀里的孩子反扑时,心脏深处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痕。

此后这道裂痕随着日积月累的相处,随着他对徐青慈这个人的深入了解,慢慢变成了一道无法修补的鸿沟,最终成了他自食其果的「埋骨地」。

老实说,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徐青慈,他也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已无力改变。

何女士那通电话打乱了沈爻年的节奏,他本想请徐青慈吃顿饭再将人完好无损地送回住处,这会儿想到沈明珠马上落地察布尔,沈爻年只好临时改了行程:“先去机场接人。”

周川愣了愣,答应:“好。”

徐青慈听到要去机场,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她很想让沈爻年把她放在路边,她自己先走一步。

只是话到嘴边,徐青慈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巴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放弃这个念头。

一路无言到机场,车子拐进检查站,穿着制服的警察走到车身旁例行检查,周川拿了身份证递出去检查。

徐青慈之前被警察逮过,现在见到那些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会下意识地躲起来。

她这往回一躲,脑袋便不小心撞上了沈爻年的肩头。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徐青慈的脸蹭地一下红了。

沈爻年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意识到她害怕什么,沈爻年抬手,无声地拍了拍徐青慈的肩头。

徐青慈已经忽略了窗外的检查,她扭头看了眼落在肩头的那只大手,心口无意识地颤了颤。

检查结束,周川一路将车开到了机场门口。

沈爻年看了眼坐在车里岿然不动的徐青慈,默默打开另一侧车门,弯腰钻了出去。

他在外面站了会儿,隔着一道车门跟徐青慈交代:“等我几分钟。”

徐青慈张了张嘴,无声点头。

沈爻年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见差不多了,他领着周川进了机场。

徐青慈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她本想下车透透气,却又因为外面太冷放弃了。

沈爻年这辆虎头奔无论什么时候都干干净净的,无论是车内还是车外,几乎一尘不染。

徐青慈还真挺好奇,察布尔这么大的灰,前两天还刮了一场沙尘暴,他这车怎么一点都不脏?

沈爻年刚到候机大厅,广播里就开始播放从北京飞往察布尔的航班已经落地。

察布尔机场不大,候机厅跟登机口一个地方,他只需要站在出口就能看清所有旅游。

这年头坐一趟飞机太过奢侈,对普通人来说不是非常不划算的出行方式,所以一趟航程也没几个人。

等了不到十分钟,沈爻年就看到沈明珠穿着一身亮眼的红色从到达口走出来,身后还跟了个戴墨镜、拎着登机箱的「保镖」。

沈爻年看见一前一后从出口走出来的两人,眉头无意识地皱了皱。

沈明珠也没想到在机场就被沈爻年逮了个正着,她这次是偷跑出来,只是偷跑之际被苏卓诚抓住,对方不放心她一个人跑过来游玩,强行跟她捆绑,搭同一趟飞机来了察布尔。

看到沈爻年长身玉立地站在不远处,沈明珠心虚地低下头,默默往苏卓诚背后躲了躲。

苏卓诚察觉到不对劲,顺着沈明珠的视线看过去,果真看到了一个「瘟神」。

他啧了声,认命道:“明珠,别躲了。你哥都看见了。”

沈明珠探出半个脑袋,手抓着苏卓诚的衣服问:“苏哥哥,你得帮我!别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