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徐青慈被沈爻年一声命令喝住,她僵硬地扭过头,只见沈爻年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神色说不出的凝重。
三月份的察布尔还见冷,沈爻年今日的装扮很大气。
长到膝盖的深色羊毛大衣里是成套的西装,深红色的领结为他这深灰色的装扮点缀了一点亮色。
往上是一张英俊非凡的脸,他鼻梁高挺、眸色幽暗,五官深邃得不输维族人。
头发特意用摩丝打理过,全都顺着一个方向梳着,侧背头的发型露出全部的五官,衬得整张脸跟艺术品一样漂亮。
他身边还跟了个医生,徐青慈刚开始没注意,等进了医生办公室,被那位年轻帅气的男医生问询了几句才发现这医生有些眼熟。
徐青慈特意盯着医院才认出这位是前不久给何怜梦做手术的医生徐砚书。
跟她是本家。
前段时间的医闹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正常工作。
徐青慈想到何怜梦这么年轻就被迫摘掉子宫,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后来徐青慈才知道,那天主刀动手术的医生不是徐砚书,他当时只是辅助。
那天之所以站出来,只是因为他不愿意让女同事受伤。
沈爻年站在一边没说话,但是存在感极高。
医生办公室不大,门一阖上,他身姿慵懒却挺拔地倚在办公室的窗台,无声无息地瞧着跟医生陈述病情的徐青慈。
阳光洒在他的肩头,衬得他整个人暖暖的。
徐青慈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想看他在干嘛。徐青慈其实已经很小心了,但是每次偷看都会被沈爻年抓住现行。
被抓第三次,徐青慈尴尬地垂下脑袋,不敢再看他。
沈爻年看透她的小心思,冷笑一声,终于放弃跟她「较劲儿」。
跟个傻子似的,不能大大方方地看?难不成他会吃了她?
几个月没见,徐青慈的脸倒是圆了不少。
看得出,这个年她过得格外舒心。
估计今天在地里干活,她身上还是那件花棉袄,鲜艳的红被灰尘弄得陈旧,看起来像是垃圾堆里捡的。
她头发长了不少,去年两条辫子刚到肩头,如今快搭到胸口了。
唯一不变的还是那双黑亮、清澈的杏眼,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儿、经历什么样的苦难,这双眼睛依旧会迸发出无限希望、期待,永远将沮丧、失望拒之门外。
沈爻年每次对上徐青慈这双可以穿透灵魂的眼睛,总会有那么一两秒觉得自己像站在阳光下,他内里所有的肮脏、权衡、算计都将无处遁形。
换句话说,他竟然有点害怕跟她对视。
只有他自己清楚,跟徐青慈对视的瞬间,他心底有一场无声却凶猛的海啸。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场海啸会在什么时候冲突他的极限。
—
徐砚书问完基础问题,判断:“伤口有点深,得打针破伤风。”
“脚踝处的得缝两针。你等会儿,我开个单子,让家属去药房拿药。”
后半句是说给沈爻年听的,不怪徐砚书误会,刚徐砚书在巡视病房,哪知中途被副院长面色凝重地叫了出去。
他还以为遇到什么重大事故了,没想到是帮一个病人看单纯的皮肉外伤。
于他而言,这简直是大材小用,医院随便一个医生护士都能解决。
作为主动到西部支援的医生团队,徐砚书算是队伍里各方面条件最好的,来到察布尔市医院,院方也十x分重视。
毕竟跟内地比,察布尔的医疗条件还差得远。
徐砚书作为上海最好的那批医生,来到察布尔无疑是香饽饽的。
这还是徐砚书第一次被院领导派遣,不怪他心生疑惑。
沈爻年听到「家属」二字,神情微滞,他瞥了眼压根儿没反应过来的徐青慈,自然地接过徐砚书递来的单子,不慌不忙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往药房走。
徐青慈等沈爻年走出去好远才意识到他刚刚做了什么,她哑然地张了张嘴,没什么意义地解释一句:“他……不是我的家属。”
徐砚书早认出了徐青慈,她那天跟方钰一起出现在医院,又一起离开,态度似乎格外亲近。
趁着沈爻年去药房拿麻药的功夫,徐砚书起身去角落拿玻璃杯给徐青慈倒了杯热水。
徐青慈没想到徐砚书这么客气,捧着玻璃杯连连道谢。
徐砚书重新坐回座椅,他双手合十,手肘轻搭在猪肝红的桌沿,目光温和地掠过徐青慈的脸,不着痕迹地问:“徐小姐是哪里人?”
等待是一件很漫长的事儿,徐青慈心里装满了心思,觉得时间无比难熬。
听到徐砚书的问话,徐青慈搓了搓手指,老老实实回答:“四川青州人。”
徐砚书笑了下,礼貌却单刀直入地问:“你跟方钰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