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徐青慈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好意思开口,只是被沈爻年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她还是有些尴尬。
她小拇指无意识地勾住电话线,一下又一下地拉扯,脑子里却在疯狂转动,该怎么跟对方解释她打这通电话的理由。
大约是徐青慈沉默的时间太长,沈爻年的耐性耗尽,出声催促:“有什么事赶紧说,我马上还有个会。”
徐青慈猛然意识到自己这通电话似乎打扰到了沈爻年,当即摇头否认:“……没事,我打错了。”
“打扰了,再见~”
沈爻年闻言,在那头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嘲笑,似乎在笑徐青慈今日的故作矜持。
徐青慈听到这声笑,两侧脸颊当场烫起来。
她深呼一口气,也顾不上其他,匆匆挂了电话,隔绝听筒里溢出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笑声。
殊不知,她这样仓促挂电话的举动在职场是大忌。
毕竟没有哪个打工人敢这么对待老板。
徐青慈收到老家寄来的信件是在五月初,信上写家里的座机已经安好,并在末尾附上了座机号码。
看完信,徐青慈立马照着信上的电话号码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电话连上线那刻,徐青慈激动得快哭出来,尤其是听到电话里女儿咿咿呀呀叫着「妈妈」,徐青慈想象着女儿这几个月没有妈妈在身边的生活,眼泪快要决堤。
大概是怕徐青慈难过,徐母只抱着孩子出现几分钟就走远了,电话那头只剩下徐父。
徐父是个内敛寡言的人,此刻却如数家珍地说着家里的变化:“你寄回来的钱安完座机还剩点,我跟你妈拿着这钱给孩子买了几罐奶粉。最近在忙着插秧,你妈今年带孩子没法下田就留在家里做饭……”
“你大哥上个月得知你寄钱回来安座机,也寄了钱回来,说安座机的钱你们兄妹仨平分,剩这钱我给你留的,等你哪天要用,我再寄给你。”
“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别忘了吃饭,身体最重要。”
“我跟你妈还年轻,还能帮你再带几年孩子,你别操心孩子的事儿。”
徐青慈没有打断老父亲的絮叨,她守在座机旁听着父亲的叮嘱,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这个世界上只有血缘亲人才会这么毫无计较、不求回报地帮忙吧。
徐青慈当初找沈爻年借钱给家里安座机一方面是不想爸妈太操劳,另一方面是方便她随时了解家里的情况。
她没想到大哥二哥也要跟她分平安这个座机的钱。
徐青慈跟徐父说不用大哥二哥拿钱,这座机是她执意要安,跟他们没关系,谁知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徐父的反对:“你这孩子,你跟我犟什么?真以为你爹没出过远门不知道在外打工有多辛苦?”
“一个姑娘家在这么老远的地方打拼肯定更难。既然你两个哥哥愿意平摊这份钱,你就收下这个好意。这座机安了,他俩难道不往家里打电话?”
“要不要跟你妈说两句?”
徐青慈好久没听见母亲的声音,表示想跟她聊几句。
徐父让徐青慈等两分钟,他没挂电话,而是直接出去了。
没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徐母焦急、关切的声音响起来:“三丫头,吃饭了吗?”
徐青慈听到母亲的声音,当即回应:“吃啦。你们呢?”
“我跟你爸刚吃完。笑笑这两天也开始端饭碗吃饭了,吃得还有模有样的……”
徐青慈听着女儿这几个月的变化,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上扬。
大概是怕电话费太贵,徐母语速特别快,说了不到五分钟就催促徐青慈挂电话。
徐青慈憋了一肚子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挂了,看到已经结束的通话,徐青慈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挣钱,让家里人通电话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电话费的事。
跟家里通完电话,徐青慈整个人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
她趁这两天关昭家不用拖拉机,借他们的拖拉机把果园里的肥上了。
郭子龙前几天找司机运了一年的肥料过来,就堆在院子的空地,徐青慈怕打雷下雨淋到,又去扯了张薄膜给它们全部盖住。
一包肥料七八十斤,徐青慈一个人一包包抬上拖拉机,而后驾驶着拖拉机钻进地里施肥。
她刚开始不大熟练,操作起来很生涩,一整天下来才洒七八亩地的肥。
意识到进度太慢,徐青慈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上肥料。
一包包、一趟趟地搬来搬去,她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想着赶紧把活干完,徐青慈没敢磨蹭,一直在地里打转,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
有时候带几个煮好的鸡蛋中午在地里吃,有时候干脆不吃,等晚上干完活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