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这是在威胁!”

白大郎紧着手将一页页纸证捏在手中, 指节发白,这其间有他在职期间保荐吏员任职,私放茶引给吴贾人, 使律法庇护商户,税收舞弊等多条罪证。

他心头大为恐惧,这陆家在潮汐府上,如何手眼通天的能知晓他的这些阴私事。

见着白大郎恼羞成怒的模样, 陆凌慢条斯理道:“威胁?大表哥怕是误会, 我只不过是与表哥看看我的诚意罢了。若没得诚心,如何又能对大表哥的事如此了解。”

白家软的不吃, 非得吃硬的,拿出这些东西来,谁人的脸上都不多光彩, 又是何苦走到这。

陆爹昨日上为着白大郎溜须拍马了一日, 实也是累得很了, 他索性是端着茶来用, 白脸唱罢了,由着陆凌唱红脸正合适。

白大郎心头惊惧不已,料是这父子几人早先就对他做了调查, 教人揭短面臊, 却还能做着大义凛然的模样。

“你这样险恶用心的人物,我绝计是不会教瑞哥儿落在你手上耽误终身!”

“都这时候了,大表哥何必再做如此姿态,白家如何对他的, 我会不知?”

陆凌冷眼看着白大郎,话也逐渐变冷:“陆家已给了面子,若是大表哥还想利用他, 这些东西便不是摆在你跟前了。”

“你少使这些捏造的东西来恐吓。”

白大郎急中搬出自己的上司来做救:“王县丞英明决断,定会还我清白。”

陆爹放下茶盏笑了一声:“白典史呐,你既说了王县丞是个英明人,你我皆为他的相识,他定不会置在其间为难。”

白大郎张了张口,却吐不得话。

“我奉劝表哥还是回去好生劝劝令堂,她一心为你,为整个白家,想必不会执拗书瑞的事而断送了白家的前路。”

陆凌懒得再与之掰扯,下了最后通牒:“今表哥在县里尚且还有些体面,陆家也给些礼数,他日连体面都丢了,我陆家办事倒是更容易些。”

“我要书瑞的籍契,明路的婚书。”

陆凌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给你两日时间,若两日后没有一个教我满意的答复,这些东西便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白大郎惊骇,这陆家是要定了书瑞了。

他离开陆家时,只觉神情恍惚得紧,还是等在门口的车夫扶了他一把,方才上了车子,一路心悬在嗓子眼儿上,本预是回去白家,至岔路口上,他连挥手让车夫载他去了一趟王县丞家中。

“王大人,我是受您一手提拔的,这陆家回来县城就大使威风,您可要为小官做主!”

白大郎上王家掩着脸好一通哭诉。

王县丞也不是痴傻之辈,询问白大郎陆家因何缘由与他不对付。

这白大郎先言昨日酒宴上说话不当得罪了人,王县丞闻言冷下脸:“你若不肯说实话,何必来我这处走一遭。”

白大郎这才道:“先前与县丞大人提了一嘴我家中表哥儿的事,不知大人可还记得?”

王县丞挑起眼儿:“与这事有甚么干系”

“我那表弟年前去了潮汐府拜会旧亲,怎晓却教陆家看上,这朝回来硬要求娶,我与家母都是属意于大人的,自不得应陆家。”

白大郎说得委屈:“婉言教媒人拒了,谁晓这陆家却还不肯罢手,非得仗势欺人。尤其那陆大郎,行伍之人,更是恐吓!”

王县丞听了白大郎的话,将信将疑,他总觉着陆家不至为着一门亲如此弄白家。

这求亲求亲,求得是亲又不是仇,谁家为着亲事弄得这样难看,莫不是往后都不求来往了不成。

他暗下想要不是白大郎胡言,要不得就是陆家因着先前职务的事尚且还怀恨在心。

便又细问白大郎,见其立誓所言不虚,这才认定了后者。

“大人,您可得救救小官,若得过这一坎儿,他日小官定为大人赴汤蹈火。这表哥儿亦是大人的,如何能教陆家横刀夺了去。”

白大郎一头求王县丞,一头拱着火。

王县丞几番思索,决定还是去一趟陆家,做一回和事佬。倒不是他多好心,真就要帮白大郎,实也是这白大郎在职期间与了他不少孝敬,若是真出了事,到时牵扯着,他也讨不得多少好。

这王县丞便上陆家走动了一趟,实则王县丞比之白大郎,反还更先与陆爹有交情。

当初陆爹中了秀才后,城中有雅集,一场两场的碰上过面,后头陆爹又中了举,如此见得场面就更多了。王县丞也不是那般多清正的官儿,不害己身时,与人走门路是老手,彼时陆爹找职务事,就曾走动过他的门路。

依着老交情,王县丞对于白家的事,倒还能做回和事佬。

“老王,凭着交情,我也与你交个底儿。我家那大小子自小离家你是晓得的,我与他娘心头总觉愧疚,如今孩子大了,他看上了白家表哥儿,非他不成家,我这做爹的,也只有这事上给办成做回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