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2/3页)

听得两百个钱,心头嫌贵了,回去东家肯定不得给她报销。可转头又一想,都活大半辈子了,享乐一回又如何,大不了自添几个钱,住屋子总比混杂着各式人物的通铺间安生些。

“倒是看着不差,伙计哥儿饶俺些钱,俺也不过是给人做事的,手头紧着呐。”

晴哥儿道:“也就这么间屋了,娘子大老远从外乡过来采办也不容易,要诚了心的住,便与你少八个钱,可千万别往外头说去。”

“得。”

听是能少钱,虽不多,好歹是少几个便算几个,这娘子道:“就你家住了。”

晴哥儿收了钱,下楼去给人办入住的登记,刘经纪正坐在堂屋里头吃茶水歇脚:“住下啦?”

晴哥儿点了点头:“亏得刘经纪会说,这才肯住。”

“一艘船上下来几个人,周遭的经纪都抢疯了,我这腿脚要慢些,还抢不得客。”

刘经纪说罢,偏着脑袋问:“你们掌柜的没在?”

“出门去办事了,想是要一会儿才回。”

刘经纪道:“问你们掌柜的好,时辰不早了,做完你们客栈这一桩生意,我也收活儿了。”

晴哥儿打后厨去了一趟,包了一小包干炙的鸭肉拿与刘经纪:“俺们掌柜请的,刘经纪忙了一日,家去就酒打个牙祭。”

刘经纪喜滋滋的便去了,他每回引客都就着十里街这间为首,人掌柜的比别家的都会来事儿要大方得多,带了客来,茶水是随便都得吃的。

遇着这般晚间过来,有时能得杯酒吃,有时能得碟儿菜吃,虽都是些小惠,可与别家客栈一比,立就见了高下,人能不乐意有生意头先想着这处麽。

晴哥儿送走刘经纪,三妹帮着他打了热水,两人一道儿给楼上的娘子送了去。

下楼来,书瑞和陆凌便一块儿回了。

“又来了客?”

“来了个老娘子,在竹间住下了,说是外乡过来奔丧,转头到府城采办了回去主家的人物。当是个大户人家做事的管事妈妈,要紧着她的箱笼得很。”

晴哥儿将住店人的消息说与了书瑞听。

书瑞应了下来,同兄妹俩道:“时辰不早了,你俩便下工家去罢,客栈上的事有我。”

晴哥儿兄妹俩这才走。

陆凌道:“我给你打些热水提到屋里,你也回屋洗漱了歇息罢。今朝也累了一日了,车马的事不急一两日去办,还有些日子。”

书瑞应了一声:“那你先给我打了水放屋里去,我送一碗甜汤端到竹间去了就来。”

须臾,书瑞使托盘端了甜汤上楼,至门间,轻轻叩了叩门。

“来了,还有甚么事呐。”

书瑞在门口听得屋里传出来的声音,觉是有些耳熟,却也还不等他辨出这声音究竟曾在哪里听过时,屋门便启了开。

豁然见着前来开门的人,书瑞心头猛得一跳,呼吸也随之凝滞了下,手头端着托盘松力倾斜,一下就落在了地上,发出噔得一声闷响,虽没碎,汤却撒了一地。

不怪他惊恍,谁能想,他竟在自家客栈上撞着了从前在白家服侍他舅母的李妈妈!

“瑞哥儿?”

李妈妈开门来见着送汤的哥儿,那张面孔,熟悉得很,只是以前那张白皙的小脸儿好似黑了些,又还长了些麻子,教她头一眼不敢确认。

心头咯噔的同时,只也怀疑的询问了一声。

书瑞再听得这一声年余不曾听过的称呼,一时间有些恍然,他没应答人,匆匆蹲下身去收拾碗碟,微低着头歉意道:“对不住娘子,手滑撒了汤水,可有惊着您?”

楼下快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陆凌听得楼上的响动,立就搁下了水桶跑上楼。

将才上来,就见着书瑞蹲在地上拾捡碗碟,住在竹间的老娘子也跟着蹲下身,凑着脑袋去瞧书瑞的脸:“你可是瑞哥儿?”

陆凌立是明白了过来,他大步过去,书瑞听得声音,抬头同他使了个眼色。

接着,他整了整心神,与李妈妈道:“娘子怕是认错人了。”

陆凌见势,也合着书瑞不认身份的话,呵了人一声:“还不赶紧收拾了下去,端盏汤都端不稳。”

“是,是。”

书瑞取了帕子,趴在地上将地板擦了个干净,端了托盘赶紧退下了楼。

李妈妈赶忙想追,家里教这表哥儿给搅了个天翻地覆,遣了那样多的人出去找都没找着,却是让她在潮汐府给撞见了,哪里又许人眨眼给跑脱了的说法。

可还没拔腿,转见立在走廊前,拦了下楼去处的年轻男子,冷厉着一张面孔,一双眼跟啐了冰似的,劲瘦的腰身上别着把大刀,瞧得她心头突突跳,想是这人就是伙计哥儿说得习武的掌柜。

她跟着在蒋氏身边伺候,见得多的都是些文人,少与这样的打过交道,看了不免觉心惊,一时间好奇、惊喜、激动这些情绪都随着一口唾沫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