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城门口上人进人出的, 这外头有城防的官差把守,不许商贩在此处摆摊叫卖挡了道。
书瑞瞅了一番,倒是没见赶停在道儿边上的车马, 不少赶车载人的师傅就在附近等生意,陆凌便也寻了个空处把车子停下。
深秋近冬雨纷纷的天儿,周遭都是灰扑扑的,等人的赶车师傅都裹在厚棉衣里头, 揣手缩着个脖子, 瞧城里有人出来,便吆喝一声:“淮桥村方向, 来人便走~”
喊是如此喊,真揽得了个把散客,拉到了车跟前就教人再等等, 凑够了四个还是六个人才走。
更有资历高些的, 常走一条道儿, 熟络了, 甚至都不肖吆喝,自有乘车人认熟了他的脸就寻了过去。
今朝落雨天冷,进城来的人回去也比晴天上肯乘车些, 板车上虽也冷, 却也能早些至家少在路上受会儿雨。
故此赶车师傅的生意还都不差。
书瑞巡视了一番城门处的景象后,回头发觉陆凌这小子停了车就不知钻哪处去了,他找了找没瞧着,索性没再理会, 去车子里头取出了他们客栈的旗帜来插在篷车边上,外又立了张刻写房价的木牌子。
方才弄罢,一双手冻得怪冷, 他搓了搓手心,捂了捂手背,忽得一个暖呼呼的小水囊便塞到了他手里。
“哪处来的?”
书瑞捏了捏胀鼓鼓的水囊,仰头望着陆凌。
“进城门就有一间杂货铺,在那处买的,使个钱隔壁的食肆上灌得热水。”
陆凌将才在车子上瞧见的店铺,他握了书瑞的手一路,也没见得焐暖。夏月间他时常就觉得书瑞的手凉,这天气冷了,更是冷冰冰的,约莫是生得了一副体寒的身子。
怕是教他再风寒病了,总要更细致些看顾着。
他把书瑞的袖子拉低了些盖着他的手:“一会儿水不热了就给倒了,能再去灌水,不另收钱。”
书瑞心里有些发热,捂着水囊,将自个儿的手烫热了,复去握了握陆凌的手。
“我不冷。这天时正合宜,习武人更抗寒。”
陆凌嘴上如此说着,却还是合手捂住了书瑞的手,低着声道:“我体热,冬里最合适给你暖床。”
书瑞脸微红,将手从陆凌手心抽出来拍了他一下,四瞅了眼,两人站在棚车后头,倒是没得人瞧着:“青天白日的胡乱说些甚,没得教人听着了笑话。”
陆凌翘起嘴角,想是再去拉书瑞的手,却是教他躲开:“还闹,不去拉生意了?”
“去。回了家我再与你闹。”
说罢,人拾了木牌子去寻客了。
这厢城楼上,一席官服的陆爹巡视了一圈修缮进度,算着年关上能不能把事办完。城楼上风大,吹得一张脸发僵,他正一头要钻进屋里去,转头却瞧见城门外头有两道身影怪是眼熟。
定睛细瞧,还真是陆凌和韶哥儿。
想是说这俩孩子落雨的冷天儿来城门口作甚,就瞅着两人在车子后头拉拉扯扯摸来摸去的,臊得人没眼儿看。
“大人,您瞧啥呢?”
说着,一小吏就要凑上前来,陆爹见状,连忙调转了眼儿,将人喊了走:“没甚,这天儿冷得很,进屋子去,吃口热汤水暖暖罢。”
城门口的两人尚不晓得陆爹今朝在外头办公,书瑞没撵着陆凌跟前揽客,在驴车这边上看着人要如何拉人,瞧他是怎跟人巧言的。
只瞧着陆凌眼睛往进城那般带了包袱的人去,迎头拦了个衣得不怎厚实的年轻后生。
“兄弟有何贵干?”
陆凌轻击了下手里拿着的木牌:“可住店?”
那年轻后生瞅了瞅牌子,道:“恁贵,上房四百个钱!”
陆凌道:“下房价贱一半,屋子不输上房多少。我夫郎亲自收拾打理的,很洁净。”
后生出来时天气还好着,下晌起了雨又没装伞,冷得不成。
肩上搂着个包袱,属实也是要寻个落脚的地儿。
“下房可有热水使?”
“有,且不另收钱,早间还送一顿餐食。”
陆凌道:“你这伞没得,草帽斗笠也没戴,再晃悠两圈得弄风寒,你住我那处,这就驾了车送你到店里。”
“饶我二十个钱,我就住了。衣裳都弄得湿润了,是也要换才成。”
陆凌闻言,往一边的书瑞看去,见人点了头,他才同后生道:“成,我夫郎答应。”
那后生也顺着陆凌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一头的哥儿,有些生疑道:“那是你夫郎?”
“有问题?”
后生一笑:“没得,没得。”
瞧人夫郎生得多老实,倒教人更安心去住店。
说罢,就引了人过去,送上了车子。
陆凌上去车,还给书瑞留下把伞:“我快去快回,你冷了就去换水那处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