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快是入冬了, 天气复转冷凉,季节变换上,最是容易风寒不过。素日里还得注意着添衣, 邪风侵体,不过就是那么片刻的功夫。”

陆凌扶着书瑞在凳儿上坐着,徐大夫同他诊了脉搏,道:“便是受凉发了热, 哥儿体温有些高, 先在馆里头便用上些退热的药,我这在开上一剂方子, 捡了药回去按时用。”

书瑞晕晕乎乎的,感觉整个脑袋都有些发胀,人也没得甚么力气, 若不是陆凌的胳膊扶着他, 教身子有个依托, 只怕还有些坐不稳。

他声音微弱, 问徐大夫道:“我从前身子也算健朗,鲜少病痛,换季间也不曾似今朝这般, 可是时下有甚么风疾易传染?”

徐大夫道:“哥儿身体确实算得健朗, 只病痛这般说不准,并非身子康健就不得,只比身子弱的会少些不适。近来哥儿可是操劳过甚,忧思太重了?”

“若是太劳累, 身子吃不消,一弱再遇时节变换,最是容易生病。”

听得徐大夫这话, 书瑞没了言语,近来为着客栈的事情,确实身体劳累,心神也耗费不少。

陆凌倒也估摸出他这回风寒有因这些时日太操劳的缘故,时下得大夫断定,却也没就此来说书瑞。

只道:“劳请大夫书写方子。”

徐大夫一头落方子,一头唤了药童去取了退热药来给书瑞服用:“风寒之事可大可小,好生休息,调理好身子也就没得甚么大碍了;只若还是不留心,由着病症反反复复,也容易熬出大症来。哥儿回去以后还得珍重身子。”

“家里人也得多费心思照顾才是。”

陆凌应了声,接过书瑞喝罢了药的碗,不肖大夫说,他此般也要多看顾着人一些。

书瑞老实在凳儿上,一碗药汁送进肚里,一嘴都是苦味,他瞧是大夫开了方子,想是既都过来了这趟,索性托大夫又开了些预防风寒的常备药物来。

这厢时节变换,容易惹上风寒,客栈上进出住客,到时若有些微不适的,也能有药来使。

陆凌看着人,静静的没说话。

书瑞缩了缩脖子,说完以后便略是心虚的闭上了嘴,他知道陆凌担心他,心头定想得是教他松闲些,别再那样全身心的都在客栈的大小事上。

虽心头也知这些道理,可那是自己一手折腾起来的生意,哪里能不挂记的。

陆凌瞧人病着不适,到底还是没张口说他,依着他的意思前去取了药,又问了大夫些需得是注意的地方,罢了,给书瑞系着上件厚实防风的斗篷,带他回去。

上了赁的车子,陆凌伸手将书瑞揽到身前,教他靠在自己身上,省得使力气。

书瑞贴着人,不由扬起些下巴看向陆凌,道:“咱俩离得这样近,我会不会过了病气给你啊?”

陆凌垂眸,闻言反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我这身子骨还能怕你过了病气麽。从前逢着瘟疫我且都没得事。”

书瑞轻喃了一句:“到底还得是你。”

陆凌轻轻按了下书瑞的脑袋,教他宽了心的靠着自己:“你身上还滚烫着,不多说话,好好歇一歇。”

书瑞时下张口确已是有气无力的,浑靠撑着,倒难得听话,松了身子靠着陆凌,车子上有些摇晃,他才且吃了药,人本就晕乎,不知觉间竟给睡了过去。

陆凌觉察怀里的人呼吸渐稳,取了斗篷来给他好生盖着。

书瑞再次迷糊着睁开眼时,发觉竟已经躺在了床榻上,屋里头黑黢黢的,也没亮灯。

他有些懵的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教一双手轻轻按了回去,额头和脖颈侧方教摸了摸,罢了,才听着声音:“好是总算退热了,你身子上没力,别乱动。”

听得陆凌的声音,他心头松了口气,道:“怎不点灯?”

“先前留得一盏,你睡得不安稳,我便给灭了。”

陆凌说着:“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点灯。”

须臾,屋里有了亮光,书瑞眯了眯眼,觉是身上松了一头,但脑袋隐隐还是有些疼。

陆凌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扶人从床上坐起,在他后腰上垫了个枕头。

书瑞嘴里发干,捧着陆凌倒的水便吃了大半,喝了水,人稍稍舒坦了些,望着自己露出的一截胳膊,这才发觉身上只穿了套青色的寝衣。

他记着先前穿着的里衣是白的,看着跟前的陆凌,脸乍然生红:“我的衣裳.......”

陆凌接了碗去放,道:“你那样爱洁净,白日里治菜,忙事,一身衣裳弄得污了,如何肯穿着上床榻。外在吃了退热的药,身上起汗,自得跟你换了。”

书瑞热着一张脸:“那、那你也不能........”

“我不能如何?”

陆凌楞了一下,乍才明白,原是误以为他给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