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4页)

柳氏闻言略是一惊,问:“便只哥儿一人修缮这铺子,可还有兄弟姊妹帮衬?”

书瑞轻摇了摇头:“是孤哥儿的命数,没得兄弟姊妹这般亲缘。”

柳氏瞧着书瑞怕是没得弱冠的年纪,比他们家阿凌还小上些,竟就可怜怜的失了父母不说,一个孤哥儿还要在外经营谋生。

闻得二郎说铺子还在修缮,客栈都还不曾正经的做起来,店家经营着饮子小食的生意来贴补,也还没做多长时间,昨儿还受了税务官差的为难。

就是一户人家要修缮老铺子重新经营起来都不是个容易事,这处却只哥儿一人操持。

柳氏既觉得不可思议,又不免有些怜起这哥儿来,她道: “我像你这般大的年纪时,且还在家中做针线活儿,甚么都不懂得,要逢着这般变故,怕是难过活。哥儿恁轻的年纪,竟是这般理事!”

书瑞见柳氏听得好是动容,倒颇有些怜悯心,也半点不见有官夫人的架子。更不似那般过去穷苦,一朝得势了,就瞧不起平头老百姓的人物。

他倒是生出些好感来:“日子总得过下去,难着难着也便好了。也是好运气,陆兄弟不嫌我这客栈破漏,住在这处也帮了我不少。”

转听得书瑞说起陆凌,柳氏从书瑞悲苦的身世中回过些神来。

她轻是捉住书瑞的手,低声似央一般道:“我这大儿子少小时就离了家,转头长成了大人,这些年不得亲近,难免生分些。

他长做大人了,同父母张不开口说自个儿的事,问也不肯多答,做爹娘的,心头总想多晓得些孩子的事,这厢才来打搅哥儿,还望哥儿勿怪。”

书瑞看着柳氏如此,心里微有些怅然,不禁想起些自己的母亲来。

病重时,本自个儿都难支撑起说两句话了,却还百般的为他打算考虑着以后,嘱咐他以后要如何做人做事........

他微敛心神,道:“且不说往后是街坊邻里,娘子肯走动尽管过来闲耍,没有打搅一说;

更是难为娘子如此关切陆兄弟,一腔慈心,我只羡慕不得的,娘子有问,我知无不言。”

他取了茶水,给柳氏倒了一盏,又置了一碟新出锅的糕来与她就着吃。

“其实不瞒柳娘子,陆兄弟的头疾起初是有些严重,厉害时甚么事都不记得了。

当时闻听德馨堂上有位擅针的余大夫,最是会治这般疾症,然陆兄弟匆匆寻去问诊时,偏不巧余大夫又外出去买药游历了,他的徒弟说需得三两月,这般也就只能等。”

“等余大夫回来期间,陆兄弟便在我这铺子上落脚,因是碍着头疾什麽事都不记得,也没法子同家里去信,如此才失了联络一段时间。”

柳氏听得这经历,立是红了眼睛,喊了声天爷。

“他倒是说得了头疾在这头医治,我问是不是常发疼,他却不言。到底是我们想得太容易了,哪里知竟是丢记忆这样的吓人!”

书瑞道:“这疾症确实也是少见,碍着病症,他虽一身功夫,但也不敢轻易去外头谋事做,便只屈才素日里就同我一道去码头、书院、街市上卖些餐食。”

“陆兄弟话不多,但人极好,面冷心热,又很勤快,周遭街坊都说只有夸他的,这些时月在潮汐府过得也都还算平顺。”

“后头余大夫回来了,他去治了头疾,病症得了缓和,立就给家里去了信。想是为着隔些时月还要前去医馆复诊,这才没有急着回乡去,期间也是几回去邮驿上看有没有回信。”

柳氏听得儿子在潮汐府过得还成,心中其实也还是惦记着家里,心疼之余,又有些欣慰。

“这些年每回逢着庙会我都去上香祷告,只求着菩萨保佑他在外头能平安。他丢了记忆时,要是教有心人给骗了去,吃苦受累都还是其次,偏又一身功夫,给哄去干些犯律丢命的事怎了得!

好是遇着哥儿,本分良善的人,与了他住处,又还看着他,我当真是不晓得怎感激才好了。”

说着说着,忍不得又抹起泪儿来。

书瑞宽慰道:“想即便是陆兄弟不幸教歹人骗了去,他本性好,想也不会做那些犯律的事情来。

且如今事情都过去了,娘子莫再伤怀,他不肯说与娘子听,想也是怕你忧心。”

“是家里头亏了他,若是当初他在外头学武时把人劝了回来,也不得受这许多的磋磨。一去那样多年,出门时小小的孩儿,在外头冷了,病了,如何吃的,如何穿的,我这做娘的一应都不晓得。

再是见着,人都长大成人了,我看着人心头就难受得很呐........”

书瑞瞧柳氏有些伤心得难控制,眉心紧了紧,倒是教他看得心里也怪是不好受。

默了默,柔声劝她,将人携着在客栈里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