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书瑞才且打正门方向走出, 就见着那小贼教扯了蒙在脸上的黑纱布,一张有些大的方脸,近乎三十的模样, 脸左颊上头有颗黑痣。
这厢给两个公差押解着,要先送去衙门里头,夜间,这头又走水, 只怕还没得时辰审他。
“烂货, 黑心包的!”
杨春花母子俩也是慌慌忙忙的拾掇了出来,撞见小贼教押走, 听得来龙去脉,指着人鼻子大骂。
“哎哟,韶哥儿, 你怎样?可吓着了?!”
杨春花转头瞧见书瑞, 赶忙跑过去将他的手捉住:“听是陆兄弟把那小贼从你铺子里捉出来的, 可把俺吓得不行, 看这样乱,却还有这起子混虫更添乱的。”
书瑞时下倒是稳了下来,宽扬春花的心道:“贼人进门去就教陆凌扣住了, 我没事。”
“哎哟哟, 幸亏有陆兄弟在,俺说句不中听的,他要没教捉着,搜了你那铺儿, 下一间定就朝着春花这边来了,一条街,没得几家不遭他摸一回。”
张神婆闻着声儿就跑了来, 跟着一道是骂。
说罢了,又往走远去了的公差和贼人看上了两眼,道:“俺将才得瞧一眼,觉着那贼货还有些面熟,像是在哪处见过。”
杨春花闻言,也道:“只当是那般面相的人多,俺也觉着好似瞧见过。”
两人说着,起来了疑性儿,都费着脑子去想究竟在哪处见过那贼人了。
书瑞听得火燃噼里啪啦的声音,转又见着油坊火光冲天,一时没得心思晓得那贼人究竟是谁,道:“现下公差将人已经提了去,等官爷一审,板子该打则打,那小贼该吐的也就都吐出来了。”
“咱还是赶紧帮着扑火,要灭不得下来,这一条街都得遭罪。”
“是是是!俺们不冲到前头去,先帮着打水递过去也多双手。”
说着,就取了家伙取水。
街上铺子里住着人口的,后街民巷上的住户都出了来,各跑着提了水桶,端着盆子,好是大雨天,四处水渠取水都还容易。
人手多,官府又调遣了专门扑火的公人前来,闹腾了大半宿,这才总算是将火给扑灭了。
只那油坊,屋顶都烧塌了半边,余个空架子,黑黢黢的。经营着铺儿的一对夫妻,抱头在雨里哭,亲戚邻居公人都去劝,拉了半晌,人才先去寻了住处歇了。
书瑞搭手提了好些水,也是疲累得很,跟陆凌一道儿回了铺子上。
虽戴了草帽,披着蓑衣,裤腿、鞋袜还是打湿了去,需得烧了水洗漱,书瑞在灶下烧着火,守着水热,一头给裤管拧水。
他拍了拍发皱的裤脚,只觉得身上一道目光格外炙热,不由抬起头,就见陆凌直直地望着他。
“你那样瞧着我作甚,累傻了不成?”
陆凌见着书瑞扬起脸来,又还是那张熟悉的面颊子。
将才在外头扑火的时候,其实他就又看了好几回了,只却也再没见着先前瞧了那一眼的相貌,倒是教人怪糊涂,像一眼看岔了似的。
本也是只瞧着了个侧脸。
陆凌杵在书瑞跟前,眨了眨眼,道:“你脸上弄着火灰了,我给你擦擦。”
他抬起手,书瑞下意识自先捂着了脸:“定是将才外头弄的,碳灰越擦越脏,我取了水这就回屋洗漱,乏得很。”
说着,书瑞撑着腿起身来,揭了锅盖去打水。
陆凌见着人一脸疲色,过去拿过瓢,与他打了水提去了屋里头。
书瑞在屋里做了洗漱,沾着床,没得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陆凌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没得甚么睡意,一脑袋里都想着书瑞的总总。
翌日,天亮堂,落了半夜的雨可算也消停了下来。
书瑞掩在帘子里头,大雨后的天气温凉不见热,正是好睡,昨儿又还闹到半宿,睡下的迟,外头接连响了三四回敲门的声音,他才有些从梦里头醒来。
“怎了~”
陆凌在门外听着里头传出来带着浓浓睡气的声音,他端着水盆,暗戳戳道:“我给你烧了水,好是洗漱。”
书瑞窝在榻上不想动弹,睡劲儿还大得很。
迷迷糊糊里心想这人今朝竟这样乖觉,素日里都是自打了井水就胡乱洗漱了,他说都说不听的,今儿还晓得烧水给他用。
“你先放在门口罢,我想再睡会儿。”
只书瑞教瞌睡虫缠着,却也没受陆凌的好,罢了,还是睡眼惺忪的嘱咐了一句:“早食只怕是来不及做了,你今朝就在外头吃,别误了武馆上工的时辰。”
陆凌看了看手里的水盆,默了默,又给端回去倒进了锅里。
临是出门前,他在书瑞门口道:“我把水给你温锅里了,你睡足了再起来便是,今朝天气不热,就歇业一日不卖饮子了。”
书瑞瓮声应了一句,只听得陆凌在门外说话,究竟都说了些甚也没听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