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书瑞蹑手蹑脚的凑到了后门边, 启开了些门,往外头瞅了瞅。

陆凌见他这般,也跟了过去, 大脑袋叠着小脑袋,书瑞心思浑然都在外头,没留神转过脑袋,鼻尖一下便蹭到了人胸口上。

陆凌垂下眸子, 见着自己暗色的布衣上有条灰白的脂粉印, 眨了下眼,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

书瑞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尖, 趁机轻轻匀了匀蹭掉的粉,瞧见陆凌反还一脸痴相,轻推了他一把:“凑那样近也不嫌热。”

陆凌这才从胸口前收回目光, 抬起眸子看向书瑞:“你还使了脂粉?”

“我……我一个小哥儿, 使些脂粉还不成了!”

书瑞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人。

“没有。我是觉着你这脂粉似乎不太好, 从前听得人说磨碎了珍珠成粉, 敷在脸上能见白皙,不知真假。”

陆凌道:“你可想要试试?我去给你买。”

书瑞眯了眯眸子:“你觉我生的丑是不是?”

陆凌一愣,连道:“冤枉得很!我从没想过这些!”

书瑞正是还要与陆凌饶上几句舌, 听外头的声音又大了些, 心思又教那头给勾了去。

见外头早有不少人钻了出去看热闹,他干脆也把门扯了开。

这厢在巷子里推搡拉扯的竟是一对男女,年纪约莫三十上。

那娘子生得怪是个儿高,身形又还健朗, 步子生风,气怒下,一张面庞好不凶悍。反倒是男子有些羸弱, 一直去拉那娘子,抬手教人一把薅倒在了地间。

“俺从没想哄你,那门亲本不是俺的心意,便是族里头见了我父母离世没得了依靠,方才强给定下。”

“那般苦熬的日子我活着浑不如死了痛快,这般走出来,本以为是要死在那年冬的冰天雪地里头,却受天神娘娘庇佑,遇着了你。”

“俺早想与你说明了往事,谁曾想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们娘儿俩倒是先寻了上门来。”

那男子索性是半瘫在地上,抹着泪儿,好不诚恳真挚。

谁知那娘子却不吃这套,结实与了男子两个大耳刮子,啪啪得脆响,吓得巷子里看热闹的人一哆嗦。

她叉腰厉骂:“族里做主,你心头不情愿,倒是不碍着你同人生育下儿女!都到了这关头上,还与我卖傻充愣,混个烂货!”

“呸!”一口唾沫啐在了男子面上:“你且等着我细细盘完了账目,这些时月里吃了我的,用了我的,一应花销都与我赔偿了来,否则便留下你一条腿!

你当老娘好欺,是给你白骗白哄的,戏耍了我哭一场就当能跑,不教你脱层皮,你倒一抹脸皮,接着又去行骗!妻儿都教你这样给养得富足了!”

叫骂间,那娘子从腰间扯下钥匙,开了门进去了屋。

教书瑞意外的是,这娘子竟是与他们客栈门对门的住户!

这些时日进进出出的,他都不曾见过那头开门,也没瞧见人进出,还以为没有住得人。

“住着咧,小巷一面是哥儿这般的铺子后门,却也是那头民屋的后门,正大门又是从另一头开了。这边小巷儿窄,民屋的住户不少就从正门巷那头开门进去了,哥儿没见着过,是因着她确实才搬来没多久。”

人进去了屋,也没得了热闹看,巷子里的人嘀咕着四散了去,倒是张神婆,一眼儿瞅见了书瑞在门口,钻了过来又同他闲说。

“才搬进来没多久的?”

书瑞看向张神婆。

“估计也就十来日的功夫。”

张神婆闲话且还没说完,一只鼻子好不灵敏,打人站在了这头就嗅见院儿里飘出的一股香气,也不晓得弄得甚么吃食,可直勾得她嘴里发馋。

见是书瑞对那人家生奇,眼儿一转:

“哥儿夜饭吃得甚么好食,香气俺那头都闻着了咧。你要想晓得那户人家的事儿,俺进去吃口茶,慢慢与你说。”

书瑞晓得张神婆想蹭食吃,家里饭菜够,倒也没计较,喊了人进院儿去,与她添了双筷儿。

见又是油虾又是香蚝的,张神婆咽了咽口水,暗道是这兄弟俩关起门来当真是好快活的日子。

她夹了只肥蚝送进嘴里,吃得香美,这才又同书瑞说道。

原那娘子看着多厉害,因是个杀猪宰羊的,人在北城肉市上有间摊子,生意不差。

这般手艺人,手里头不差钱儿使,日子虽过得滋润,可谁人都有烦恼,娘子女儿身偏干了许多男子都嫌煞重的行当,不好嫁娶,年早间好不易家里头赘了个男子,只却是个短命的,两人儿女都没生下一个就没了。

旁人便说闲话,言那娘子克夫。

人守着寡,又得人些说头,几年里也没再寻见个合适的。

偏是去年冬,去外头杀猪时,冰天雪地里头捡着了个年轻男子,人好心给带回了城里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