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两人拾掇好饭菜, 摆了几碟子一并在灶屋外的桌儿上吃。
书瑞依言从外头买了些错认水回来。
这酒滋味好,又是薄酒,女子哥儿的都喜欢买些来喝。不过书瑞倒是少有吃了, 他以前在白家的时候常有喝,吃得多了有些嫌酒太薄,后头酒量见长胆子也大,倒更喜欢买洞庭春色、瑞露酒、雪醅酒这些藏在屋里吃。
遇着时节, 也用粮食、果子来自个儿酿。
许久不曾吃了, 一时吃着倒是觉得味道好,他一连喝了两碗, 给陆凌也倒了两碗。
晚霞漫天,香炒的鸡杂碎香得很,空口吃着就酒滋味好, 鸡血细嫩, 滑滑润润的。
“你脸怎这样红?”
书瑞吃得半饱足, 吃完了碗里的酒见陆凌的碗也空了, 便也与他又添上,一抬头,却见人面孔红润了几度。
他望望天儿, 这霞光也不曾落人脸上啊。
书瑞凑到了陆凌跟前去, 偏着脑袋仔细的看着他的脸,清俊冷相的面孔,染着一层红,好是稀罕。
原书中常写美人醉酒, 是这般情形。
他抿着唇,声音轻而有些戏谑:“我竟还不晓得有人的酒量还能这么差。”
陆凌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睛弯弯, 眸子星亮,却是冲着笑话他来的。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推开了书瑞新倒的酒,不肯喝了。
书瑞好笑:“不怪上回吃炙羊肉的时候,你干吃肉都不怎吃酒,我还当是杨娘子在,你不与女眷一桌吃酒,倒不想是为着这般。”
“我喝了。”
“偷我杯子喝了一口,也是醉气上脑,这厢才叫我买薄酒?”
陆凌夹起一块鸡心放到了书瑞嘴里,不许他再说话。
书瑞却还憋着笑,气得陆凌拿了一壶的酒,仰头往嘴里倒。
“欸!你真吃醉了我可不管啊!”
书瑞见状连忙去夺酒壶,这人背身一转,教他扑了个空,须臾,竟把酒给喝了个干净。
见着倒扣着也流不出酒水来的壶,书瑞默默收回了手,心想这小孩儿脾性。
只吃罢了饭,陆凌一张脸便红的发热气。
书瑞见状,怕他是醉得不行了,喊他去歇息,这人却稳稳的站起来,不偏不倚的,收拾了碗筷要去洗。
“醉了就去睡,碗我自晓得洗。”
书瑞按住他,这人劲儿却好似比往常都还大了些,他两只胳膊最大的劲儿都比不得他一只手三成的力气。
“我来,你都忙活一整天了。”
“再忙活一整天也不差洗这几只碗。”
陆凌却不听他的,背过身将他拦着,捧着碗去了灶屋里。
瞧是争不过,书瑞叉腰看着人,摇了摇头,索性是由他闹去了。
书瑞转回屋取冲凉的桶,预备打些热水放屋里一会儿洗澡使,只人刚进屋,“啪擦”几声接连的脆响乍然响起,惊得他一哆嗦。
连是赶紧跑出屋去,就见着灶屋地上一堆破陶,晚间吃饭的几个碗碟,没一个还完好的,这朝全都成碎片了咧~
他脑瓜子登时嗡嗡作响:“陆凌!!日子还过不过啦!”
陆凌眉心紧锁,心虚的不大敢去看书瑞,同手同脚的去取了扫帚来收拾碎碗。
“明早我去买新的。”
书瑞觉着脑袋在冒烟,走上前去,却见人食指上不知怎还教划了一条口子,血都糊了半个指头。
“别扫了,手上流血了也不晓得麽。”
“不碍事。”
书瑞径直抓过了人的胳膊,不由他再辩,将他拉去了屋里。
他取了先前从德馨医馆里买回来的一些简单医药,与陆凌将手上的血清洗了缠上纱布。
“真没事。”
陆凌看着书瑞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怕他生气,又说了一回。
书瑞捆好纱布,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又傻又拗,忍不得伸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
“尽晓得逞能,伤了就是伤了,不怕疼就真的是不疼了?”
陆凌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书瑞,桌前置的一盏油灯温黄,让屋子似乎变得了更为的温和。
他不由自主,忽得倾身向面前的人贴了过去。
油灯倏然摇曳,书瑞匆忙别过了脸去,他鼻间似乎还萦绕着陆凌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皂角的清香,心突突直跳。
陆凌眉心微动,看着避开了他的书瑞,心下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我不能吗?”
书瑞一张脸逐渐发热:“包扎好了,你、你喝醉了,快回屋去睡吧。”
“我喝没喝醉也都会这样想。”
陆凌被推到门口时,又还说了一句,随之而来的,便是啪的一声关门响。
他站在门口,没走开,反倒是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食指上的纱布........
书瑞心里乱糟糟的,有道是男子喝了酒都不是甚么好东西,就是.......就是陆凌这般的傻小子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