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头绪
“连环失踪案的犯罪动机, 有部分是为了折磨受害者取乐,保留纪念品。”沈珍珠跟他们并排边走边说:“像是白银地区发生的那件案子,凶手积攒了十多件受害者物品。还有的会为了经济利益, 目标明确抢劫有钱人,90年港城’贼王‘就是了。还有一类是为了报复社会, 无差别攻击,挑衅公安、动荡社会。”
赵奇奇经过方程凯一案, 对犯罪心理学有了极大兴趣, 问道:“那这类凶手有什么特点?”
陆野说:“我知道一点,行动方便不引人注意。”
“没错。”沈珍珠看了眼公交站站牌说:“首当其冲有职业便利,比方说出租车司机方便接触陌生人。还有的熟悉所在区域, 比如保安或者本地居民。按照国外最新提出的’犯罪舒适区理论‘, 初次犯罪通常在居住地或者工作所在地五公里内,熟练后会逐步扩大交通枢纽周边, 比如火车站、长途客运站等地,包括附近的旅店、招待所。能够致使25人失踪, 肯定拥有一定伪装能力。在筛选嫌疑人目标, 我们优先考虑能够动态犯罪类型, 比如生活稳定性差、流动便利性强、处于社会控制薄弱地点,城乡结合部、乡下等住址的人员。”
沈珍珠本想着回去进行分析,但事情不等人,她边走边进行侧写,等回去以后,能让他们结合材料进行深度思考。
来到红梅高粱酒三厂宿舍,按照门口大爷的指引,找到红梅县第二位受害人妻子所在住址。
沈珍珠上楼前跟他们说:“吴金钟,男, 37岁,已婚未育。90年初出门买菜后再没出现过。最后出现地是楼下公交站。妻子跟他同单位,这里是高粱酒厂福利房。”
“我来。”陆野走在前面,上到三楼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两阵脚步声,打开房门的是一位年老女性,她怀里抱着两岁左右的女童,看到穿着便衣的陆野吓得“啊”一声赶紧要关上门。
陆野高大魁梧,还有股煞气。平时橄榄制服的正气压着倒也不显,换成自己的衣服,寸板头大黑脸,没把小朋友吓哭已算不错了。
沈珍珠迅速掏出证件说:“刑侦队办案,过来了解吴金钟失踪前状况。”
老人家不认识字,她怀里的女童奶呼呼地喊:“妈妈,妈妈!”
“你好。”厨房里还在炒菜的女人出来,温婉样貌,她身后墙上还挂着再婚婚纱照。
“妈,你带燕燕到屋里去,我跟他们说说话。”
老人家抱着孩子进到屋里,走到门口回头念叨了句:“走这么些年了,怎么老有人过来问,还让我儿子过不过日子了。”
等到老人家离开,女人请沈珍珠他们坐下,还给倒了水。
沈珍珠感觉不错,掏出笔记本打算记录,却听女人说:“他这人我不想再提了,喝完水请你们离开吧。”
陆野端起水杯正要喝又放下:“你不想我们破案了吗?”
女人叹口气说:“从前我跟他感情一般,他这个人是个浪子。失踪这么久,已经领到死亡证明,我都再婚生子,我想把不愉快的记忆抹去,不想再提了。”
沈珍珠直视她双眼,女人下意识躲避。沈珍珠抚摸着茶杯,合上笔记本说:“我可以不做正式笔录,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不追究的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女人怔愣了下,她原以为陆野是带头的领导。没想到这位年轻女公安合上笔记本后,其余两位年纪略大一点的男公安也都合上笔记本,谁到底说话算数一目了然。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女人停顿几秒,恨铁不成钢地说:“都是流言蜚语。”
“可以说说吗?”沈珍珠真诚地看着她,劝说道:“你跟吴金钟结婚八年,多少也有些感情。就算你要开始新一段生活,能不能把知道的告诉我,别让吴金钟不明不白的失踪好吗?”
女人忽然涨红了脸,她站起来走到阳台脱下外面罩着的夹袄,回过头脸色尴尬地说:“他怎么会不明不白失踪?他这人经常跟有夫之妇牵扯不清,说不定被人家丈夫发现杀人灭口了。”
沈珍珠和陆野相视一眼,得到一条信息。
女人提起上一段婚姻,心有不甘地说:“要是知道他结婚以后会偷人,我才不会跟他结婚。现在我生活很幸福,丈夫顾家清白,女儿也可爱,我不想再提起脏东西了,你们赶紧走吧。”
沈珍珠站起来说:“请问他还有其他亲属吗?”
既然这边无法继续沟通,沈珍珠只好从其他角度着手。
“都死了。”女人说:“他爸在他18岁那年脑梗走了,他接班进了高粱酒厂。他妈在他失踪后三个月喝农药死了。”
她死死抓着衣摆,愤怒地说:“他妈还骂我留不住男人!这是好婆婆应该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