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值得信赖的大山叔

沈珍珠听到旁边母女俩哭泣的声音, 妇女抱着十五六的女儿,俩人缩在一团。

当妈的穿着灰格衣服上打着补丁,女儿却穿着崭新的白衬衫。

她们脚下洒落着打碎凝固的鸡蛋液和手工姜糖, 沈珍珠猜测她们应该是去走亲戚,兴许是谁家女儿生产了, 或者给孩子办满月酒。

本来是件喜事,谁能想到成了噩梦。从千湖省横跨十一省, 距离接近两千公里, 这趟“远门”想必会让小姑娘一生难忘。如果她还能活着下车的话。

大山叔坐在沈珍珠和她们之间,双手捂着脸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一切。

“啊——放我走吧,我要疯了!啊啊啊, 我要疯了!”沈珍珠前面隔着一排坐着的中年男人崩溃地捶着心脏, 在压抑安静的车厢里嚎的人坐立不安。

沈珍珠在他后面靠窗户的缝隙里小声说:“叔,别激动, 不要喊了!”

可惜中年男人情绪崩溃,整个人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

他旁边的老大爷伸出手拼命想要捂住他的嘴巴:“不要叫了, 再叫就叫丧了!”

沈珍珠听到前面有脚步声, 抬头偷看到李胡举着枪过来, 满眼都是嗜血的目光,黑洞洞的枪口对上中年男人的额头。

中年男人猛然惊醒,顿时僵在那里,双唇剧烈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霎时间,车窗外电闪雷鸣,与此同时车厢里响起一小片尖叫声。

鲁奎山从李胡身后抓起中年男人的头发,雪白锋利的镰刀手起刀落,中年男人的咽喉被割断,滚热的鲜血四处喷溅。

被溅到的老大爷神魂呆滞, 仿佛下一秒就能跟中年男人一起上路。鲜血浇湿前排人质,他们缩成一团感受着后背被鲜血炙烧也不敢挪开座位。

“刚凑上20个,这下又少了一个,说好五斤一个呢。”李胡抬起脚看到上面有血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人给他擦鞋面。

鲁奎山不以为然地说:“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我想杀几个杀几个,把我逼急了谁都得死。”

他大步回到前面,从座椅下面掏出食物箱子,里面有白酒。他一口气喝了半瓶,靠在座椅上很快睡着了。

沈珍珠闭上眼睛忍住澎湃的杀意,她作为公安眼睁睁看着劫匪杀人却无能为力,让她呼吸急促,一种坚定的信念油然而生。

车窗外的雨点越来越大,藏着声音哭的人质们得以释放自己的情绪。

鲁奎山呼噜震天响,前面李胡侧身坐在副驾驶一边抽烟一边跟赵国强聊天。期间电台响起过两次,可惜沈珍珠听不到他们说的话。

沈珍珠靠在窗户边,中年男人流的血蔓延到她脚下。她看到他的胳膊逐渐僵硬,随着汽车奔波而晃动,沉默地闭上眼睛。

得知他们在路上杀戮,远没有亲眼见到的可怕。

雨点打在窗户上,挤进车厢里。沈珍珠和前面的人质大姐半边肩膀湿透,不敢动窗户一下,不得不频繁擦脸。

外面看不清路标,只能估算着距离交易地点应该在半小时到四十分钟之间。由于车速也降了下来,可能还要再晚一点。

雨水还在不停渗透,前面的人质大姐用颤抖的手指在起雾的车窗上画上“999”的数字,闷湿的车厢热气将汗液、尿液和雨水混合成吃人的沼泽。

鲁奎山醒来后,用镰刀撬开车窗铁片,狂风骤雨立刻倾灌进来,卷着后面的人质头发粘湿散乱。他大笑着看着后面车厢里因为他的杰作而狼狈不堪的人质们。

闪电在车窗旁劈开,被雨水淹没的国道坑洼不平,大巴车的倒影变形扭曲。后路被雨雾截断,前路也是茫茫不见踪迹。

鲁奎山推开行进当中的车门,撒完尿提着裤腰带用铁链重新锁上车门,而后狞笑着从前排晃悠着往后走。

沈珍珠有种不好的预感。

鲁奎山走到一半,掐起其中一名妇女的下巴仔细看了看,甩开以后又往后走。走到沈珍珠前排,他又看了看前面的人质大姐,似乎在犹豫。

可当他将目光挪到沈珍珠身上,唇角笑容愈大,指着大山叔和母女俩说:“你们坐到前面去,有声音也不要回头,不然我一刀一个全宰了你们!”

沈珍珠读取到他眼中酒欲迷离的信号,她捋了把头发,哭丧着脸不动地方。

鲁奎山喊道:“还他娘的坐着干什么?等老子把你们都干了吗?!”

大山叔正要起来,沈珍珠脸色惨白抱住大山叔的胳膊,浑身颤抖着说:“我、我不行,我刚尿裤子,不干净。”

大山叔往鲁奎山那边看一眼,又见她的确湿着衣裤。他们已经十多个小时没有小解,前面那个老大爷也尿了裤子。

鲁奎山烦闷地打量着浑身颤抖凄惨的收费员,战战兢兢地模样无趣极了,附近还真有股尿骚味。